第2章

篮子西域葡萄干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打着嗝朝人龇牙，那商贩气得当场蹲在地上哭。李弈掏空了半个月的俸禄才赔清那篮子葡萄干——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高昌进贡的贡品葡萄，价值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今天它叼走的敕牒，是吏部让李弈去大理寺报到的调令。
李弈追了三条街，最后在平康坊门口把东风拦住——不是因为追上了，是因为东风停在那里，深情地凝视着一头拴在酒肆门口的母驴。
“你——”李弈从驴嘴里抢回湿漉漉的敕牒，用手指戳着它的耳朵，“你知道这份敕牒值多少铜板吗？要是丢了，我就得去大理寺报到还得先认罚单——我还没**就先欠一笔，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你到底是驴还是债主？”
东风把敕牒从李弈手里夺回来，塞回他袖子里，然后朝那头母驴深情地叫了一声，用力之猛，直接把那头母驴吓跑了。
李弈捂着脸，蹲在地上。
这就是他的穿越生活。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王霸之气。只有一头给他惹事生非的驴，一份他不想上的班，和一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副部级岗位。他不知道别人穿越是怎么混的，反正他这八个月，混得跟段子似的。
一、大理寺，又名“九死一生司”
大理寺坐落在皇城西南角，衙署不大，门脸倒是气派——朱漆大门，铜钉纵横各七，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匾，先帝御笔亲题的“大理寺”三个字端端正正。可惜，门可罗雀。不是修辞——是真的有麻雀在门楣上做了窝。
李弈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那扇朱漆大门。
院内荒草丛生，断砖碎瓦散落一地。正堂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呜呜响。堂前那面鸣冤鼓落了厚厚一层灰，李弈伸手拂了一下，鼓面上的灰纹丝不动——不是灰，是经年的泥壳结成了一片硬板。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古装剧里的大理寺：威严，肃穆，正气凛然。
然后他发现现实中的大理寺，更像一个即将破产的乡镇豆腐坊。唯一的区别是豆腐坊至少还有豆腐，大理寺连个活人都没有。
正堂里唯一一名书吏从耳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茫然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