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怼到张兰面前。
那是一张我们婚礼敬茶时的照片。
照片上，我和陈浩跪在地上，给公公婆婆敬茶。
张兰笑得满脸褶子，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
“云舒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
陈浩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卧室里，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我亲自下的厨，做了一道西湖醋鱼。你当时亲口对她说，‘云舒啊，阿浩不知道你不吃醋，这道菜你别动，以后妈记住了，咱们家做菜，再也不放一滴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是一张照片。
是我们一家人去旅游，在一家山西面馆门口的合影。
“去年国庆，我们去山西玩。”
“你提议说去吃刀削面，爸当时就说，山西菜醋多，怕云舒吃不惯。”
“你还拍着**保证，说你早就跟饭店打好招呼了，给我们那一桌单独做，绝对不放醋。”
陈浩盯着张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妈，这些，你也都忘了？”
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手机上那一幕幕“温馨和睦”的画面，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那些她用来标榜自己“好婆婆”形象的证据，此刻都变成了戳穿她谎言的利刃。
“我……”她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呼**。
“你没忘。”
我替她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带着肯定，
“你记得比谁都清楚。”
我看着她，缓缓地说：
“你只是觉得，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脑子也糊涂。”
“就算我喝下去了，出了事，你也可以推脱说是不小心，是意外。”
“谁会去怀疑一个‘尽心尽力’照顾儿媳妇的婆婆呢？”
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锁的、名为“真相”的门。
张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她装不下去了。
陈浩把那碗粥端起来，走到她面前。
“妈，既然是你亲手熬的，代表了你的一片心意，那就别浪费了。”
他把碗递到她嘴边。
“你喝。”
他的语气很平静。
“把它喝完。”
张兰惊恐地看着那碗粥，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她拼命摇头，身体往后缩。
“不……不……阿浩，你不能这样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