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到新小区后，邻居总爱半夜敲我家门，说“借点东西”。
从一撮盐，到一碗米。
直到今天，我又在猫眼里看见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我终于忍不住隔着门问他：“你家没有吗？天天借。”
他笑了，声音像是从漏风的管道里挤出来的。
“我家？我家十年前就没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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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打开后，我后悔了。
一种混杂尘土和**的阴冷气息，灌满了我的鼻腔。
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开门，或许是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又或许是那张笑脸在猫眼的鱼眼镜头里，显得过于诡异。
他叫老陈，住我的对门1004。
一个普通的干瘦中年男人，只是脸色总是惨白，透着水浸般的浮肿。
“小张，又麻烦你了。”
他手里托着一个空碗，碗边沿还有几处磕碰的豁口，“家里米缸空了，先借一碗，明天就还你。”
他的语调很慢，每个字都拖着长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打旋。
我住的是一栋老式塔楼，一层四户，回字形走廊，我们的户型门对门，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白里混浊的血丝，和他脖颈上一块暗紫色的陈旧印记。
“老陈，你刚才说，你家十年没人住了，是什么意思。”
我一边给他盛米，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手里的米袋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又咧开嘴，“开个玩笑，小张你还当真了。
我的意思是，我老伴和孩子都去国外了，就我一个孤老头子，家里冷清得跟没人一样。”
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我手心里的汗，却把米粒都浸得有些发潮。
我把一碗米递给他。
在他接过去的一刻，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皮肤。
冰凉。
没有活人的温度。
那是一种触碰冻肉的质感，僵硬，又带着湿滑。
我的心脏猛然抽紧。
“谢谢。”
他端着米，转身走向1004。
我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楼道的声控灯很迟钝，光线昏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1004门前的阴影里。
我看到他拿出钥匙，**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霉味从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