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声音清清楚楚地进了我的耳朵。

我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软的。

是消防气垫。

我剧烈咳嗽，从嘴里咳出一口血，眼前模糊成一片。

但我看见了。

在**台的侧面通道上，一辆轮椅被人推了上来。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瘦了很多，脸色苍白。

她穿着病号服，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

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和一架刚降落在操场外空地上的直升机。

妈妈。

是我昏迷了八年的妈妈。

我趴在气垫上，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八年了。

她醒了。

沈岁安拿过保镖手里的麦克风，扬手就给了宋娇一巴掌。

宋娇整个人从**台上摔了下去，磕在台阶上。

全场鸦雀无声。

林宗远的腿软了，扑通跪在轮椅前面。

他嘴唇哆嗦着，伸手想去摸妈**手。

妈妈抄起轮椅旁的拐杖，一杖砸在他额头上。

“你碰我？你也配？”

两个保镖拨开围观的人群，跑向气垫，把我抱了起来。

我被送到妈妈面前。

妈妈心疼地看着我。

校服上全是地下室的灰和下水道的污水，左胸口有一个鞋印，是林宗远踹的。

妈**手在发抖。

她的表情从心疼变成恨，直勾勾的看着林宗远。

林宗远看见了，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宋娇捂着肿成馒头的半边脸，从地上爬起来，挤出眼泪。

“沈阿姨，您误会了，我和姐姐关系很好的，是她自己……”

妈妈一把揪住宋娇的头发。

宋娇尖叫出声。

妈妈从她手提包里翻出那份保送确认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撕的粉碎。

“给我放开！你疯了！那是我的保送——”

妈妈松开她的头发，接过校长手里的麦克风。

“全校师生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八年前的车祸，不是因为我女儿要吃蛋糕。”

操场大屏幕突然亮了。

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八年前的那个下午，妈妈牵着八岁的我走在斑马线上。

绿灯。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冲过来，闯了红灯。

驾驶位的人正在打电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妈妈把我用力推开，自己被车头撞飞。

而那辆车的副驾驶上，放着一个蛋糕盒。

蛋糕盒上印着那家店的Logo。

是林宗远让妈妈去买的。

监控拉近，闯红灯的司机在事故后下了车，慌慌张张地打电话。

那辆车不是别人的，是林宗远公司名下的商务车。

司机是他的人。

全场哗然。

林宗远的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跪在地上，疯了一样磕头。

妈妈没有再看他。

她对着麦克风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撤回对这所学校的全部校董投资。”

“所有欺负过我女儿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趴在妈**腿上。

她太瘦了，膝盖硌得我脸疼。

但是暖的。

八年来，我第一次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