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未停

摊牌------------------------------------------，天始终压着一层灰。，巷口便利店的灯，依旧彻夜亮着。，勉强缓过一点力气。，表面看着平静，内里早已被一点点掏空。，怕耽误生计，身子稍能支撑，便照常回去上夜班。，巷口行人寥寥。，冷清落在货架上。，靠着柜台，强撑精神值守。，忍着不发一声，夜里只安静翻着闲置的杂志，打发漫长时间。，心绪始终安稳不下来。，下班径直走老楼巷口，总会下意识往便利店望一眼。，看见她单薄身影落在玻璃门内，心猛地往下一沉。，看了很久。，偏要硬撑上岗。，从来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肯示弱。
陈默撑伞走近，推门进店。
风铃轻响，打破满室寂静。
林晚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神情。
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安静开口：“需要什么？”
语气客气，疏离，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陈默走到收银台前，没有看货架，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
眼底掩不住的倦意，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你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他开口，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沉。
林晚垂眸，整理手边小票，淡淡回：“没事。”
“都咳成那样，还叫没事？”
他语气略重，藏着压抑的心疼，还有几分忍不住的责备。
从前他刻意冷避，如今再也装不出视而不见。
林晚指尖微顿，没抬头。
“习惯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听得人心头发涩。
陈默沉默片刻，打破两人之间僵持已久的客套。
“那天夜里，我送你回去。还有放在门口的药，你都看见了。”
不是问，是肯定。
林晚没有否认，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明明很难受，从不跟人说？”
她抬眼，目光清冷淡然，直直看向他。
“跟谁说？说了，又能怎样？”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是啊。
她无家可依，无亲可盼。
说了，没人心疼；弱了，没人照看。
多年来，早已学会闭嘴，学会隐忍，学会凡事不求人。
陈默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
“那天办公室，我说‘不熟’。”
终于，他主动提起了那根刺。
埋在两人之间许久，扎得人心生疼，却从没人敢碰。
林晚神色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涩然，很快又归于平静。
“都过去了。”
“过不去。”陈默打断她，语气很沉，“我当初不该跟风避嫌，不该听信旁人闲话，更不该刻意躲着你。”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道歉。
没有花哨说辞，只有笨拙的坦诚。
林晚安静听着，面上看不出情绪。
心里那道疤，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轻易抹平。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她轻声道，“本就只是邻居，熟与不熟，都无所谓。”
她刻意把关系推回原点，划清界限。
受过冷落，便不再奢望暖意；尝过疏远，便不敢再轻易动心。
陈默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模样，心口发堵。
他知道，从前的冷暴力，伤得太深。
她外表安静温顺，内心骄傲又敏感，一旦被推开，就不会再主动靠近半步。
“在你眼里，就只是邻居？”他问。
林晚沉默，不答。
窗外雨丝敲着玻璃，沙沙作响。
店里安静得只剩两人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陈默，当初是你刻意避开。现在又没必要回头客套。我习惯一个人，不用谁来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
“那是什么？”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当初闲话一起，你立刻划清界限。现在看我身子不好，又来心软弥补。你觉得，我需要这种施舍一样的在意吗？”
句句扎心。
陈默被问得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承认，她看得通透。
当初是他懦弱，怕流言，怕闲话，怕被人调侃，亲手把她推开。
如今醒悟想弥补，在她眼里，确实来得太过廉价。
“我那时候糊涂。”他低声承认，“被旁人闲话带偏，不懂分辨，也不懂珍惜。”
“都晚了。”林晚轻轻打断。
语气平静，不带怨怼，却带着彻底的淡然放下。
人心凉过一次，就很难再热起来。
身体耗损到这般地步，她也没有心力，再去纠结过往的对错与缘分。
陈默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底满是无力。
他想靠近，她在后退。
想弥补，她不接受。
想解释，她已不愿听。
雨还在下，没停的意思。
老巷潮湿，人心寒凉。
两人站在一盏孤灯下，距离很近，心却隔得很远。
陈默没再多说，怕逼得她更疏离。
只沉默片刻，留下一句：“你别硬撑，身体要紧。夜里难受，别自己扛。”
说完，转身推门走进雨里。
风铃轻响，再度归于寂静。
林晚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雨雾里的背影。
眼底那层刻意伪装的平静，悄悄裂开一道细纹。
有酸涩，有怅然，有遗憾，却再也没有回头的念头。
旧雨不停，心结难开。
他迟来的醒悟，她早已不需要。
缘分在当初那句轻飘飘的“不熟”里，就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