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四年，方明轩连一百五十块都不肯给我。
可他给前妻转了八十五万买车，给她儿子买了八千块的平板，笑着说"宇辰缺什么跟爸说"。
我女儿的***学费催了三次，他嫌我烦。
小棉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沾着泥的钢镚。
"妈妈，够不够给外公买药？不够的话，我不上***了。"
她四岁。
……
女儿的***催了三次学费，我爸的降压药断了快一周。
我把方明轩淘汰的旧手机壳拿去二手平台挂了三块，没人要。家里攒了一个月的废纸箱，卖了四块二。手机里各个签到红包，一毛两毛地攒，加起来不到十块。
全部凑一起，还差一百五。
小棉从她的小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七八枚硬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妈妈，给外公看病。"
"我攒了好久了。"
有的硬币沾着泥点子，有的已经发黑。
她不到四岁，走路还有点外八字。这些硬币是哪来的，我不敢往深了想。
"妈妈，***我可以不去的。小雨也不去了，**妈说在家也能学画画。"
小雨是她编出来的。她班上没有叫小雨的。
结婚四年，我头一次按着一肚子难堪去找方明轩要钱。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顾盈盈靠在他旁边刷视频。
"明轩，小棉的学费催第三回了，加上我爸的药费，能不能先给我——"
"没钱。"
他连看都没看我。
可就在昨天，我收拾茶几时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银行提醒，还亮着。
给顾盈盈转了八十五万。备注四个字：盈盈购车。
前天快递送来一个大盒子，是给方宇辰买的八千块平板。方明轩亲手拆的封，帮他贴好了膜。
"宇辰，好好学习，缺什么跟爸说。"
八十五万，他转得潇洒。
一百五，他说没有。
那天下午我带着小棉去人才市场。
门口保安说三点才开，我坐在台阶上，从布袋里掏出早上买的馒头。两个馒头一块钱。
就着饮水机的凉水，一口一口往下咽。
小棉坐在旁边，把她那个馒头掰成两半，大的一半塞到我手里。
"妈妈你吃大的。我牙齿小，吃不了这么多。"
馒头凉透了，硬得咯牙。
顾盈盈的朋友圈是我无意划到的。一辆白色新车，方向盘上绑着大红蝴蝶结，副驾驶放了一束玫瑰。
"感恩生命中的他，有你真好。"
底下一整排点赞，包括方明轩。他还配了一个玫瑰花的表情。
我划走朋友圈，把手机揣回兜里。
方明轩很少主动找我。
那天他打了。
"你不是成天嚷嚷缺钱吗？盈盈找个人帮忙接送宇辰，顺便收拾下屋子，一个月八百。她说看你也没什么正经事干，正合适。"
给他前妻当保姆。
八百一个月。
小棉扯了扯我衣角。
"妈妈，我可以去帮忙的。"
"上次哥哥踢我，我后来就没哭了。真的，你问他。"
我蹲下来。
她的小腿上那块淤青还没消。
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没吭声。
她太轻了。
同样叫方明轩"爸爸"的孩子，方宇辰吃进口零食、上双语学校、有八千块的平板。
小棉连馒头都把大的一半让给我。
"不去。我们都不去。"
在方明轩眼里，我跟小棉连他前妻家的钟点工都不如。
那这个家，我们也不要了。
我跟闺蜜何薇借了两千块，先去医院给我爸交了医药费。
我爸瘦了一大圈，靠在病床上，看见小棉就笑。
"小棉来啦？外公给你留了个橘子。"
他把病号餐里的水果剥好，一瓣一瓣喂给小棉。
"若晚，明轩忙吧？让他别来了，没啥大事。"
住了十二天院了，方明轩一次没来过。
我说："嗯，他最近加班。"
从医院出来已经傍晚七点。
我牵着小棉回到家门口，输了三次密码，全是错的。
方明轩又换了密码。
按门铃，没反应。打电话，被挂断。
这是我和小棉第二十六次被关在门外。
前二十五次原因各不相同。"顾盈盈在休息""宇辰要上网课别打扰""妈说今天不想看见你""你做的菜盈盈吃了不舒服，你好好反省"。
这次，大概是因为我拒绝去给顾盈盈当保姆。
小棉很有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