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几点发请柬的？”
“上个月十五号，是陆律……是陆律师亲自发的电子请柬。”
上个月十五号。那时候我们正在谈离婚协议。
我在办公室门口停住，回头看了小周一眼：“确认出席。”
“可是沈总……”小周欲言又止，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陆衍舟离婚的消息——这种级别的八卦在圈子里传得比流感还快。
“怎么？”
“您和陆律师不是刚……”
“正因为刚离婚，”我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把大衣挂上衣架，动作行云流水，“才更要出席。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我撑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手指按在胃部，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孕吐。七周。网上说第八周开始会越来越严重。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苏打饼干，就着温水咽了两块，闭上眼睛等那股不适慢慢退下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予发来的消息。
“年会你去不去？我听说陆衍舟也要去，你们俩这刚离完婚就要同框？修罗场啊姐妹。”
我回：“去。”
江予秒回：“**，勇士。”
“不去才叫输。”
“也是，你是谁啊，沈屿安，公关界的定海神针。不过我提醒你啊，听说今晚秦悦然也会去。”
我盯着屏幕上“秦悦然”三个字，手里的苏打饼干被我捏碎了。
秦悦然。云成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陆衍舟的大学同学，也是那篇八卦新闻里和他共进晚餐的“神秘女性”。她是那种不用做什么就能让所有女人感觉到威胁的存在——容貌出众，家世显赫，业务能力一流，和陆衍舟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笑的是，我这个正牌妻子在的时候，别人看我们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点“她是高攀”的意味。秦悦然在陆衍舟身边，别人却觉得他们是绝配。这大概就是圈子和出身的差异，公关做得再好，在有些人眼里终究是“做服务的”。
我把苏打饼干残渣扫进垃圾桶，给江予回了消息：“她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你确定？”
三个字，像一根**在气球上。
我没回复，把手机屏幕反过来扣在桌上。
下午四点面试结束之后，我回了趟家。不是和陆衍舟住的那套房子——那套在江边的平层公寓归了他，我搬回了自己婚前住的那套两居室。搬家只用了一个下午，三年婚姻攒下来的东西，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
化妆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克制，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离婚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今晚肯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以什么姿态出现。太张扬是心虚，太憔悴是认输，恰到好处的优雅才是最好的回应。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错。二十八岁，皮肤状态还在巅峰，下颌线依然是清晰流畅的一条弧线。除了眼角多了几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和三年前比没什么区别。
但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戴上耳环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里那只丝绒戒指盒上。打开，那枚卡地亚的玫瑰金素圈安静地躺在里面，离婚那天摘下来之后就再没戴过。
犹豫了两秒，我还是合上盖子，把它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晚上六点，江城的夜色被灯火点燃。云成律所的年会在洲际酒店三楼宴会厅举行，门口签到处已经排起了队。我递上名片的时候，签到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沈……沈总，欢迎欢迎。”是个年轻女孩，表情管理还没修炼到家，眼神里的惊讶和八卦遮都遮不住。
我微笑点头，接过胸花别在衣领上，走进了宴会厅。
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端着香槟杯穿梭交谈，空气里浮动着红酒和香水的味道。我扫了一圈，目光最终在落地窗边的那群人身上停住了。
陆衍舟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保养的刀，锋利、克制、疏离。他手里捏着一只威士忌杯，正在和几个客户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