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今日法语打卡"。
我看了一眼就关了。
关我什么事，我只会英语。
我低头吃花生米，心里盘算着帝王蟹还有多久。
然后灯暗了。
舞台上的追光灯亮起来。
裴修上台了。
裴修，裴氏集团的CEO。
三十二岁，未婚，长了一张让财务部小姑娘做梦都能笑醒的脸。
但凡他从走廊经过，方圆五十米之内的含氧量都会骤降——因为所有女同事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我对他免疫。
主要是因为三年来，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其中八句是"嗯"，一句是"你去吧"，还有一句是——
"姜禾，你的工牌戴反了。"
就这。
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个活动**板。
所以当他站上台，我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下头，然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台上，裴修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感谢大家过去一年的辛苦付出。"
标准的年会开场白，我听得快睡着了。
他说了几分钟的总结和展望，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然后他停了一下。
会场安静了两秒。
他开口了。
但这次，他没说中文。
"Sehr geehrte Kolleginnen und Kollegen, ich möchte hiermit offiziell *ekannt ge*en——"
我夹花生米的手停了。
德语。
他在说德语。
全场三百人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懵。
绝大多数人连他在说什么语言都分不清。
赵姐歪过头来，小声问我："姜禾，老板在说啥？日语？韩语？"
"……德语。"我说。
"德语？"赵姐瞪大了眼睛，"谁听得懂德语啊？"
我没吭声。
因为我不仅听得懂，我还已经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
裴修说的是——
"我正式宣布，从明年起，凡是精通德语的员工，年薪增加三十万。"
三十万。
我手里的花生米掉回了盘子里。
第二章
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八百圈。
我现在的年薪十二万。
加三十万就是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
我可以搬出那个隔音约等于零的出租屋了。
我可以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了。
我可以——
不。
冷静。
姜禾，冷静。
你不会德语。你只会英语。你的人设不能崩。
我深吸一口气，把花生米重新夹起来，面无表情地嚼了。
嚼得很慢。
像嚼一个价值三十万的梦。
赵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三十万？他说的真是三十万？你确定？"
"赵姐，我不确定，我又不会德语。"
"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德语？"
"……猜的。"
赵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追问，转头开始满桌子打听："有没有人会德语？谁会德语？"
没人应声。
三百号人，安静得像一场集体默哀。
这时候，柳诗琳动了。
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已经挺得不能再挺的腰板，用全桌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好像……听懂了一点。"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赵姐猛地转过头："诗琳你会德语？"
"额，不是很精通啦，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点点。"柳诗琳谦虚地摆了摆手，但那个笑容明显已经在说"没错就是本小姐"。
"那裴总刚才说了什么？"赵姐追问。
柳诗琳沉吟了两秒，做出一副回忆的表情。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裴总说的应该是……公司明年要拓展德国市场，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我嚼花生米的速度加快了。
她翻译得连方向都是反的。
裴修根本没提什么拓展德国市场，他全程都在说加薪的事。
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不会德语。
赵姐将信将疑："就这？那他干嘛用德语说？直接说中文不就行了？"
柳诗琳微微一笑："可能是为了营造国际化的氛围吧，毕竟我们是跨国企业嘛。"
我差点被花生米呛死。
旁边的老方——我的工位邻居，一个常年戴着耳机摸鱼的程序员——默默递给我一杯水。
"你没事吧？"老方问。
"没事。花生米走错路了。"
老方看了看台上的裴修，又看了看正在侃侃而谈的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