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嫌弃过。我只是......我只是心疼他。"
诊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旧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被烧伤疤痕覆盖的脸上，某种东西正在崩塌。
"小云......"他叫妻子的名字，声音沙哑。
"老陈，"女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你看着我。"
陈旧伤闭上眼睛。
"看着我。"她说。
他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他的目光落在妻子脸上，第一次，没有躲闪。
"你的眼睛，"妻子笑了，笑着笑着也哭了，"你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林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
伤疤不需要。
眼神不需要。
那些藏在疤痕下面的、那些无法被任何手术修复的伤口，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愈合。
但有时候，愈合恰恰是最难的部分。
因为那道伤疤，不在脸上，在心里。
"林医生。"陈旧伤的声音将林深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
陈旧伤站在他面前，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手术的事，您能帮帮我吗？"
林深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些扭曲的疤痕，那些被火焰亲吻过的痕迹，那些他试图用手术刀去抚平的过去。
"我尽量。"他说。
不是承诺。
是实话。
因为林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手术刀做不到。
但也有些东西，只有手术刀才能做到。
比如，让一个人重新抬起头来。
比如，让他不再害怕照镜子。
比如，让他的妻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脸。
陈旧伤的眼眶红了。
"谢谢您。"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先别谢。"林深翻开病历，"手术之前，你需要做一系列检查。烧伤疤痕修复不是一次能完成的，可能需要两到三次手术。每次手术之间要间隔三到六个月。"
他顿了顿。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痛苦。你准备好了吗？"
陈旧伤点头。
"八年前那场火，我差点死在里面。"他说，"但我活下来了。活下来的人，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
他也是活下来的人。
十年前的那一夜，他也差点死掉。不是被火烧，而是被愧疚吞噬。
但他活下来了。
带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好。"林深合上病历，"明天早上来医院，做术前检查。后天上午八点，手术。"
"好。"
陈旧伤站起身，向林深鞠了一躬。
"林医生，谢谢您。"
林深摆摆手。
"不用谢我。"他说，"谢你老婆。她等你，等了八年。"
陈旧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被疤痕扭曲，但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暖。
"我会的。"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牵起妻子的手。
"走吧，小云。回家。"
女人点点头，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林深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像八年前，在那场大火里，他把她从火海中背出来的那一刻。
有些东西，是火烧不掉的。
**章：碎片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深没有回家。
诊室的门已经锁了，但他还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病历堆成小山，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微信好友申请还挂在通知栏里。
"我是小雨。"
他点了拒绝。
又来了。
林深将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洒落的星子。远处有车流在涌动，近处有霓虹在闪烁。这座城市永远不睡，也永远不记得谁在夜里失眠。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向右手腕。
那里有一道疤。
很浅，已经变成淡粉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道疤从未消失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