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叮。
门开了。
空的。
没有人。
"妈？"
我对着电话喊。
那头也在喊。
"念念？你在哪？我到一楼了啊！"
"我就在电梯口！"
"我也在电梯口！可是里面没有你！"
我们隔着电话对喊了半分钟。
她说她在一楼大堂。
我说我也在一楼大堂。
但是我们看不见彼此。
信号突然又断了。
无法接通。

我在一楼大堂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脑子越来越乱。
妈妈说她到了一楼，可电梯里是空的。
我明明就在电梯口站着，她看不见我。
我看不见她。
同一栋楼，同一个一楼大堂，两个人站在同一个电梯口。
互相看不到。
除非，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意思？
这栋楼里有两个一楼？
还是说，我每次被弹回来的"一楼"，根本不是真的一楼？
我走出单元门，站在外面看了看。
马路、路灯、健身器材、停车场。
外面的一切都正常。
走回来，一楼大堂也正常。
可就是和妈妈错开了。
我蹲下来，翻看了一遍手机里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妈**未接来电有七个。
哥哥的有两个。
然后就是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上去了。"
我又看了一遍这三个字。
谁发的？
为什么知道我在上楼？
为什么劝我别上去？
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威胁？
我拨过去。
还是关机。
想了想，给这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上楼？"
发出去了，没有被退回。
但也没有回复。
砰。
楼梯间的防火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妈走下来，穿着碎花棉袄，头发灰白。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
"大过年的蹲在这干吗？"
"吓我一跳。"
我连忙站起来。
"阿姨，请问您住几楼？"
"12楼。下来扔个垃圾。"
她拎着一袋厨余垃圾，绕过我往门外走。
"阿姨！"我追上去，"您知道26楼的住户吗？姓林的，刚搬来不久。"
大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26楼？"
"嗯，2602。"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要找26楼的人？"
"是我爸妈。"
大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
"阿姨？"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
"这栋楼26楼……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扭头走了。
我追了两步。
"阿姨，您想说什么？26楼怎么了？"
"没怎么。"
她头也不回。
"大过年的别问东问西了，赶紧回家吧。"
垃圾桶盖啪地合上，她转身进了单元门，直奔电梯，头也不回地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合拢前，我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
但是我没听清。
电梯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她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她想说什么？
"这栋楼26楼"后面那半句话是什么？

没时间多想了。
哥哥和江柔马上就到，我不能等他们先进门。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们到了，我没到，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我还得想办法上去。
之前的经验告诉我，别人能上26楼，我也能跟着别人上26楼。
问题是，只要我和那个人的接触断了，我就会被弹回来。
上次是外卖小哥弯腰拿行李的时候松了手。
再上次是保安帮我之后低头看手机。
每次都是极其短暂的脱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只要逮到一丝缝隙就把我拖走。
我需要找一个不会轻易松手的人。
这时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卷发，穿着一身大红的新棉袄，脚上是一双同样大红的棉拖鞋。
一看就是下来倒垃圾或者拿快递的。
她看见我，笑了。
"哟，小姑娘，你也住这栋楼啊？"
"阿姨好，我是26楼2602的，林家的女儿。"
"林家？"阿姨想了想，"就是上个月刚搬来那家？"
"对对对，我爸妈！"
"哎呀，**妈我认识，上次在电梯里碰过。"
阿姨热情极了。
"挺好的人，笑起来脸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