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25。
电梯启动，数字攀升。
叮。
门开了。
走廊。
门牌号：2501、2502。
我走到楼梯间的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很高。
窗外的景色和25楼该有的高度吻合。
这里真的是25楼。
心跳得厉害。
我回到电梯里，按下24。
到了。
23。
到了。
18。
到了。
每一层都是正常的，都有住户的门，都有门牌号。
只有26楼不行。
我最后一次走进电梯，按下26。
上升的感觉清清楚楚。
数字从25跳到26。
叮。
一楼大堂。
果然。
别的楼层全部正常，唯独26楼，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头顶的数字屏幕。
明明显示的是26。
可门一开就是1楼。
这栋楼到底有什么问题？
手机突然响了。
是哥哥。
"念念，妈说你到楼下了？信号不好她打不通你电话。"
"怎么不上来？"
江柔的声音也从旁边传过来，甜丝丝的。
"念念，你别跟我和你哥客气。"
"虽然我俩明年就结婚了，但婚房我们自己会买。"
"爸**房子你该争就争，别让着我们。"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让着他们？
这些年爸妈给他们花了多少钱，买车的首付、出国旅游的费用，加在一起顶我三年工资了。
我有什么好让的？
可现在问题是，我上不去。
"哥，电梯好像有问题，我坐了好几次都到不了26楼。"
"我现在在一楼大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柔笑了一声。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你前几天不是说连着加了十天班嘛。"
"精神紧张的时候容易恍惚，到不了26楼这种事怎么可能？"
她的语气温柔，满是关心。
"我和你哥还有四十分钟到，等我们回来一起上楼吧。"
"你先在大堂坐一会儿。"
电话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四十分钟。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们晚了四十分钟，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在楼梯间摔死了。
不能坐着等。
我得想别的办法。

我从单元门走了出去。
小区里很安静，除夕夜的马路上几乎没人，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抬头看向自家那栋楼。
25层的灯亮着。
26层的灯也亮着。
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甚至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屋里走动。
是妈妈。
她正在厨房里忙碌，侧影一晃一晃的。
我的鼻子发酸。
26楼明明就在头顶，灯亮着，人在，饭菜在。
可我就是进不去。
我绕着这栋楼转了一整圈。
从南面绕到北面，又从北面绕回来。
一楼东侧有个消防通道，锁着。
西侧有个杂物间，也锁着。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住宅楼。
问题只出在26层。
绕回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岗亭走过来。
"小姑娘，你转什么呢？"
"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
"我住26楼。"我看着他，"叔，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上去？"
保安笑了笑。
"26楼？行，我刚好要上去巡楼，一起走。"
我跟着他进了电梯。
他按下了26。
电梯升到25，然后跳到26。
叮。
门开了。
走廊。
2601、2602。
我看到了家门口贴着的春联，上联是爸爸亲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很有劲儿。
心砰砰直跳。
"到了，就这儿。"保安指了指2602的门。
我没有松手。
上次就是松手之后一切消失的。
"叔，你能不能陪我多站一会儿？"
"我有点怕黑。"
保安笑了。
"多大的姑娘了还怕黑？行，你先敲门。"
我伸出手。
指节刚碰到防盗门。
手机响了。
我下意识低头去看屏幕。
就这一下。
只是一个低头的动作。
再抬头的时候，走廊不见了。
春联不见了。
2602的防盗门不见了。
面前是白墙。
一楼大堂。
保安也不见了。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机还在响。
一个陌生号码。
我颤着手接起来。
那头没有声音。
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同一个号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