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凌晨四点的闹钟与另一个我
凌晨四点，蝉鸣被夜色揉碎，黏在二线城市潮湿的空气里，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滞重。陈默是被一阵尖锐的闹钟铃声扎醒的——那是他昨晚咬牙设置的第五个闹钟，铃声是嘶吼的摇滚，像是要把他从泥沼里硬生生拽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薄被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刚才的噩梦还在脑海里盘旋：他站在三流高中的公告栏前，密密麻麻的红笔名单里，自己的名字孤零零挂在年级倒数第十的位置，周围是同学的窃笑、老师的摇头，还有母亲红着眼眶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默，你要是再这样，连大专都悬……”
母亲压抑的叹息声，隔着薄薄的客厅门板传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04:17，距离早自习还有三个小时，距离第十次模拟考的成绩公示，还有整整一天。
可他此刻连睁眼都觉得疲惫。
高三的日子，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把他困在中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到深夜才睡，课桌上的试卷堆得比人还高，可成绩永远在原地踏步。他的名字“陈默”，在这所二流高中里，几乎成了“混日子”的代名词——上课低头睡觉，作业抄同学的，**蒙答案，连老师都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心思。
“反正也烂成这样了，再努力有什么用？”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发丝里，能摸到头皮上紧绷的纹路。他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废柴自救互助群”的聊天框——群里只有三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学渣”，每天在群里吐槽作业、吐槽老师、吐槽高考，最后以一句“毁灭吧，累了”收尾。
他打下这行字，光标在屏幕上闪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光芒突然在他的视网膜上闪过。
不是手机屏幕的光，也不是窗外的路灯，而是一种带着淡金色的、像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光晕。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五秒。窗外的蝉鸣停了，客厅里母亲翻身的动静凝住了，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静止的画面骤然恢复。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陈默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洗得有些发白，却没有一丝褶皱。他的头发剪得利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和陈默一模一样，甚至连左眉尾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可他的眼神，却和陈默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充满锐利与自信的眼睛，像是淬了光的星辰，没有丝毫迷茫，也没有半分颓丧，仿佛站在顶峰的掌控者，正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
“你……你是谁？”陈默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连手机都差点摔在地上，“Cosplay吗？走错房间了？”
少年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径直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陈默手边那张空白的理综试卷上——那是昨晚老师布置的作业，陈默看了一眼就放弃了，只在试卷顶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电磁学大题，声音和陈默一模一样，却带着磁性的质感，沉稳得像是浸过温水，“我是24小时后的你。”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滞了。他以为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可少年的身影清晰得触手可及，连校服布料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都能清晰闻到。
“别不信。”少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如果你现在开始，关掉手机里的短视频，不再抱怨数学难、物理烦，而是按照我现在的节奏——先拆解这道电磁题的受力分析，再推导电场强度公式，最后联立能量守恒方程。”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的眼睛，语气笃定，“你能在明天早自习结束前，解出这道题的前三问。”
“不可能。”陈默下意识反驳，“这道题我看了半小时，连题干都没看懂，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