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弹幕密集滚动。
"1408号房客正在向前台方向移动。"
"它在追踪投诉单上登记的责任人。"
"但它只攻击心跳加速的人，女主是真没干这事，她不心虚心跳不会加速，稳住。"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的声音很轻。
但里面传出的脚步声不对。
不是鞋底踩地面的声音，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拖行，湿漉漉的，黏答答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吸盘脱离地面的声响。
温度在下降。
22度恒温的大堂，在短短几秒内凉了下来。
弹幕的低语密集到几乎重叠。
"1408号房客出来了。"
"所有人注意，它的探测范围是半径二十米，心跳超过每分钟九十次的人会被它锁定。"
"女主你别怕，你的安静心率够低，只要不紧张就没事。"
"关键是钱姐现在在哪，它会追着投诉单上的名字找过去的。"
湿滑的拖行声越来越近。
一股咸腥味飘过来，像是放了三天没洗的海鲜市场地面。
它停在我椅子前面。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俯下来，呼吸打在我的头顶上，潮湿的气流带着热度。
它在听。
听我的心跳。
弹幕只剩下一条。
"六十二次每分钟，正常。它马上就会走。"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的跳动，一下一下。
不是因为我勇敢。
是因为我根本看不见它长什么样。
恐惧来源于视觉冲击。
当你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个怪物还是一张空椅子，在感官层面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系统剥夺我视觉时绝对没有预料到的副产品。
它又靠近了一些，湿滑的触感贴上我的额头。
凉的。
像一片放了太久的生鱼片。
它贴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收回去。
拖行声开始移动，越来越远，朝着前台的方向。
它去找投诉单上登记的责任人了。
弹幕松了一口气。
"过了。"
"但问题没解决，投诉单上写的是女主的房号，它迟早会找到女主的房间。"
"钱姐才是制造噪音的人，必须让1408号房客知道真正的噪音来源。"
"问题是女主看不见也说不了话，怎么指认？"
走廊远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钱姐。
她从值班经理室出来了。
而1408号房客正沿着前台的方向向走廊移动。
两个声音在走廊的某个交汇点即将碰面。
弹幕突然蹦出一条关键提示。
"注意听，钱姐的口袋里有东西在滴水。"
"她昨晚从女主的行李里偷了那瓶系统配发的应急盐水，那瓶子的瓶盖没拧紧，盐水一直在漏。"
"盐水的气味跟1408号房客的体味是同一个频谱，它会被同类气味吸引。"
高跟鞋声停住了。
钱姐大概看到了走廊那头正在逼近的东西。

"别过来。"
钱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是脚底在打滑。
她在后退。
1408号房客的拖行声没有停，反而加快了。
它闻到了。
那瓶从我行李里偷走的盐水正在钱姐的口袋里一滴一滴渗出来，浸湿了她的衣服，混进了她身上的***香水里。
对1408号房客来说，这个味道比投诉单上的名字更具吸引力。
"我说了别过来，听到没有。"
钱姐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弹幕快速滚动。
"它锁定她了，她的心跳已经超过一百二十次了。"
"活该，偷来的东西害了自己。"
"别高兴太早，钱姐手里有系统道具，上一轮她就是靠道具杀了一个怪物业主。"
走廊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钱姐在翻口袋找东西。
一声尖利的破空声。
她用了什么武器。
1408号房客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鲸鱼在深海里的回声，震得大堂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钱姐的惨叫声紧随其后。
"滚开，你滚开。"
她在打，在踢，高跟鞋在地面上疯狂的刮擦。
但1408号房客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走廊里传来撞击墙壁的闷声，是有人被甩了出去。
"不是我，投诉单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钱姐的声音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