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七七年风雪归乡,我娶了守候十年的她  |  作者:吝召  |  更新:2026-05-09
声,再无多余喧闹。
陆怀安熟门熟路,顺着屯间小道,往屯子西头走。越往深处走,房屋越发低矮破旧,直到走到最靠岗地边缘,脚步骤然停下。
眼前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墙早已塌了大半,院里长着几棵落尽枯叶的沙果树,枝桠光秃,在寒风里瑟瑟摇晃。房檐破损,墙角结着厚冰,看着比屯里别家都要清贫破败,却在他心底,刻了整整十年。
这是温知夏的家。
一个无依无靠,独自守着破屋,在苦寒屯子里挣扎度日,默默等了他十年的姑娘。
陆怀安站在院门外,风雪吹乱他鬓边碎发,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沉。
十年前他初到杨青屯,年少孤傲,身逢变故满心落寞,又因是城里来的知青,时常被屯里人排挤刁难,干活最重,口粮最少,常常吃不饱、冻得难熬。
是温知夏,比他小两岁,性子安静内敛,却心善心软,总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他塞半个粗粮窝头,夜里悄悄送来缝补好的旧衣物,在他被人刁难孤立时,默默站在不远处,用沉默给他一点支撑。
那时的她,梳着简单麻花辫,眉眼温婉,性子柔韧,明明自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却总愿意分给他一点暖意。
他离开杨青屯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冷天。
她就站在这院门口,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只轻声跟他说:“陆怀安,你要是有机会走,就好好往前奔。我不急,我能等。”
一句我能等,轻飘飘三个字,竟真的等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在深山营地受尽苦寒劳作之苦,熬过无数个看不到尽头的黑夜,撑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院门口那个安静执拗的身影,想起那句温柔又坚定的等候。
他曾偷偷写过信,却石沉大海,路途遥远,管控严格,后来更是连寄信的门路都断了。他怕自己前途未定、污名未洗,连累她耽误终身,更怕时光磨人,她早已放下过往,嫁入寻常人家,安稳度日。
可他心底始终放不下。
如今**归乡,他第一件事,就是回杨青屯,想见她一面,想亲口问一句,当年的等候,还算不算数。
风雪愈发急,刮得院门吱呀轻晃。陆怀安站在雪地里,久久未动,目光牢牢锁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
就在这时,老旧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着藏青碎花棉袄,梳着两条紧实麻花辫的姑娘,端着一只木头水盆走出来,正要往院外倒洗衣脏水。
她身形清瘦,眉眼温润,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养出的健康麦色,褪去了十年前少女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岁月打磨出的沉静与韧劲。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干净温柔,自带一股安静温婉的气质。
刚踏出门口,寒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了拢棉袄衣襟,抬眼间,目光猝不及防撞入院门外风雪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四目相对。
狂风骤停,落雪似静。
整个苍茫天地,仿佛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知夏手里的木盆猛地一沉,“哐当”一声砸在结冰地面,盆里脏水泼洒而出,落地瞬间凝成一层薄冰。她怔怔站在原地,瞳孔微缩,眼底先是茫然,再是震惊,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错愕,一层一层,慢慢蓄满了温热水汽。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风雪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心底那个封存了十年的名字,一遍一遍在心底回响。
陆怀安。
是他。
他真的回来了。
风雪依旧呼啸,可温知夏浑然不觉,眼里、心里,只剩下门口那个立在白雪寒风里的男人。十年朝思暮想,十年望眼欲穿,无数个孤灯难眠的夜晚,无数个村口遥望的黄昏,此刻全都化作眼底氤氲的湿意。
陆怀安望着眼前的姑娘,十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清瘦的痕迹,却没磨掉骨子里的温柔坚韧,记忆里的少女与眼前人影缓缓重叠,心口酸胀翻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低沉,带着微颤的话音。
“知夏,我回来了。”
“我没忘,也没负你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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