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里至沙江镇墟市售卖。薪金微薄，日不过三十文。他从不买盐，不添衣，不饮茶，唯以粗粝粟饭果腹，佐以山泉野菜。所得银钱，悉数存于陶罐，罐埋于茅舍后一棵老樟树根下。
山中多虎。当地人唤作“云豹”，实为华南虎幼种，体格矫健，皮毛斑斓，昼伏夜出。起初，村民见智觉独行山径，皆暗自摇头：“那小和尚命不久矣。”果然，未及一月，邻村三名樵夫遭袭，一死两伤。官府差役持**巡山，虎踪却愈发诡*：晨起可见爪印绕庵三匝，松针上偶悬半截兽毛，夜半常闻低啸掠檐而过，如风撕帛。
智觉不惧。他反将日售薪钱中取出五文，托墟市肉铺**生肉——猪肺、牛腱、羊脊骨，皆不挑剔。次日清晨，他必携肉至庵后鹰愁涧畔。涧深百尺，雾气蒸腾，石罅间有天然石穴，幽暗如眸。他将肉置于**青石上，退至二十步外松影里，趺坐合目，诵《慈悲水忏》。初时，石穴寂然。第三日，他听见窸窣声，睁眼见一双琥珀色瞳孔在暗处亮起，随即一条金纹巨尾缓缓扫过石沿。虎未近，肉已空。
自此，日日如此。
智觉买肉愈勤，银钱愈紧。有时肉铺缺货，他便以粟米换得兔脯，或采山菇晒干磨粉拌入碎骨。他渐渐认得那只虎：左耳缺一角，额间有道浅白旧疤，行走时右前爪微跛——许是幼时遭猎夹所伤。智觉唤它“阿白”。
阿白亦识得他。每逢智觉担薪归来，必于半山亭柱后伏候。见人影出现，便缓步踱出，不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