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东西的声音。
盐缸盖子被掀开，重重地磕在地上。
然后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嗅探声。
"味道断了。"
姥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盐味太重……闻不到了。"
又是几秒沉默。
灶房的门被关上了，脚步声朝别的方向去了。
念冬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抱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姥爷遗物姨哭诱
耳房里全是老旧家具的霉味。
我和念冬挤在八仙桌后面，谁都不敢动。
念冬忽然拽了拽我的衣角。
"姐，你看。"
他指着墙角一只落满灰的木箱子。
箱盖没扣严，露出一条缝。
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月光，也不是灯光。
是那种暗红色的、闪闪烁烁的光。
像是什么东西在发热。
我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把箱盖掀开一条缝。
里头放着一沓发黄的草纸，一只碗口大的铜镜，还有一条红布包裹的长条形东西。
铜镜的镜面朝上，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一团火在镜子底下烧。
那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
"别碰那面镜子！"
我手缩回来。
"那是**爷在世的时候留下的东西。"
"压箱底放了几十年了，就等着有一天用得上。"
"你现在还不到动它的时候，放回去，盖好。"
"先活过今晚再说。"
我老老实实把箱盖合上。
但心里存下了一个念头。
姥爷。
这个声音一直在提姥爷。
姥爷是三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念冬才六岁。印象里他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子，成天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偶尔摸摸我们的脑袋。
村里人说他"通阴阳"。
小时候我不懂，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念冬凑过来，小声问："姐，那个一直说话的人，会不会就是……"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没回答。
因为院子里又有动静了。
不是脚步声。
是哭声。
一个女人的哭声，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
像是从北屋，也就是姥姥卧房的方向传来的。
念冬一下子抓紧了我的胳膊。
"那是二姨的声音。"
我也听出来了。
确实像二姨。
二姨是被"找到"的第一个人。
她怎么又有声音了？
"别信。"那个声音说，"先前你大舅**声音就是假的。这回也一样。那东西在模仿你二姨哭，想引你们出去。"
二姨的哭声越来越凄惨。
"念夏……念冬……姨在北屋……你们快来……"
念冬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出声，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姐，万一，万一真的是二姨呢。"
我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不是。"
我只能这么说。
就像抓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绳子。
信那个声音，活下去。
不信，出去送死。
没有第三条路。
大舅诈死欲夺生路
二姨的哭声断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寂静。
我刚松一口气，耳房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不是姥姥。
是大舅。
方建设。
他满脸是汗，半边脸青了一大块，衣服上全是土。
像是从什么地方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我和念冬惊得差点叫出来。
大舅不是被抓了吗？
"嘘！"大舅一把推开八仙桌，看见我们，眼珠子都在发红。
"两个小兔崽子，你们躲在这儿。"
念冬往我身后缩。
"大舅，你怎么……"
"闭嘴！"
大舅蹲下来，一只手掐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眼前发黑。
"老**刚进了北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这间耳房不安全，没有什么挡着的东西，她早晚要来搜。"
"你们趁现在赶紧跑，跑出院子，跑得越远越好。"
他说完，一**坐在八仙桌后面，开始往自己身上堆旧衣服和草席。
他想占我们的位置。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大舅，你明明是被抓过的人。你为什么还能动？"
大舅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东西……只是摸了我一下，没抓住。我趁机跑了。"
他没看我的眼睛。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在撒谎。被那东西碰过的人走不了。他能动弹，说明他一开始就没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