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命大，偏偏躲了个最安全的地方。"
"老老实实在里头待着，千万别出来。"
念冬拽着我的袖子，嘴唇蠕动。
他想问"谁在说话"，但被我死死按住了。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从哪来，也不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知道一件事。
院子里，不对劲。
西屋的门响了。
"嗯？这儿藏了三个呢。"
姥姥的声音带着笑意。
大舅妈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一声更大的惨叫。
大舅**。
再之后，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十个人的家，一个一个在变少。
我浑身发冷，抱着念冬的手越收越紧。
念冬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他凑到我耳边，只敢用气声说话。
"姐，他们为什么叫完就不说话了？"
我摇头。
院子里，姥姥的脚步在慢慢绕圈。
一圈，两圈。
像是在嗅什么东西的气味。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开口了。
"那东西是靠气味找人的。你们身上沾了盐，味道被压住了。"
"只要不出这口缸，它闻不到你们。"
念冬的身子在抖。
他把脸埋进我的衣服里，不敢抬头。
我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一只手按住盐缸盖子，按得手背发白。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离灶房很近。
非常近。
近到我能听见姥姥呼吸的声音。
像拉风箱。
一进一出，粗重又缓慢。
"灶房……"
姥姥自言自语。
我的心脏撞在肋骨上，疼得发闷。
沉默了几秒，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声音说得没错，她进不来灶房。
至少现在还不敢进来。
表姐识破姥姥已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盐缸里闷得喘不上气，念冬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快睡着了。
我没敢合眼。
耳朵一直竖着，听院子里的动静。
西屋那边安静了很久。
大舅妈被抓之后，大舅和表姐方甜甜应该还在里头。
果然，方甜甜的声音从西屋传出来了。
但她说的话让我整个人都凉透了。
"姥姥，别找了，我自己出来！"
不。
我差点叫出声。
方甜甜今年十七，比我大两岁。她打小胆子就大，又是大舅最宠的女儿，在家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外面那个，可能根本不是姥姥。
方甜甜的脚步声出了西屋。
院子里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好孩子，过来。"
姥姥嗓子里像**什么东西，那个"来"字被拖得老长。
方甜甜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方甜甜发出了我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音。
不是尖叫。
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走了调的哭腔。
"你根本不是我姥姥。"
她说。
"你不是她，你到底是什么！"
话音没落，方甜甜的声音被拧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盐缸里，念冬被惊醒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姐，表姐怎么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拼命摇头。
念冬咬着嘴唇没出声，但他的泪水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淌。
方甜甜说那不是姥姥。
可那个身影、那个声音、那双拉过我们长大的手，分明就是姥姥的。
如果不是姥姥，那真正的姥姥在哪？
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重重叹了口气。
"你那个表姐说得没错。**姥三天前夜里就断了气，这事儿你大舅瞒着没往外说。"
"外头那东西，是趁**姥咽气的时候钻进她身体里的。"
我浑身一抖。
三天前？
三天前大舅还打电话跟我妈说姥姥精神好多了，让我们冬至来聚一聚。
念冬听到这话，死死攥着我的手，不敢出声了。
院子里，姥姥的脚步声又响起来。
不慌不忙。
"还差五个，就差五个了。"
"姥姥找得好累，你们就不能乖一点，自己出来吗？"
大舅叛变以命换命
那个声音说的话，我没法验证真假。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已经被"找到"的人，没有一个再出过声。
连嗑瓜子的二姨父，连爱喊爱叫的大舅妈，连胆子最大的方甜甜。
全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拖沓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来回走。
偶尔停一停。
偶尔拐个弯。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