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耳的橡胶摩擦音撕开沉闷的午后空气。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在距离煎饼摊不到半米的位置强行刹停。前车盖的引擎散热孔还在往外喷吐着扭曲的热浪，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焦黑的印记。
林夏手里还举着半个没摊完的煎饼果子。面糊顺着木刮板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短促的滋啦声。
她没有看那辆价值连城的跑车，视线第一时间往下移，锁定在摊位旁边那个只到她大腿高的身影上。
四岁的林小宝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工业级美工刀。刀片推出了一截，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最要命的是，林小宝现在的站姿。他整个人挡在林夏前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死死攥着林夏的裤腿，右手反握美工刀。那双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死盯着跑车的驾驶座。
这不是一个四岁小孩遇到危险该有的反应。这是极端防备的应激状态。
车门向上弹开。
沈言从驾驶座里跨出来。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脚踩着限量版球鞋。他随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镜腿折叠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长没长眼睛？推个破车占着机动车道？”沈言的声音带着没有遭受过社会**的烦躁。他大步朝煎饼摊走过来，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林夏立刻把手里的刮板扔下，伸手去捞林小宝的肩膀。
晚了。
林小宝的动作比她快得多。他根本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沈言的方向往前迈了一大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极其冷静地抬起左手，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颗生鸡蛋砸向了跑车的前挡风玻璃。
啪。
蛋液在昂贵的防爆玻璃上炸开，黏糊糊的蛋黄顺着玻璃往下流，糊住了雨刮器。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集体往后退了一大步。谁都知道那是沈言的车，A大建筑系那个脾气最差、家里最有钱的太子爷的车。
沈言停下脚步。他看着自己车上的鸡蛋液，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煎饼摊，落在那个四岁的小屁孩身上。
“你找死？”沈言咬着后槽牙吐出三个字。
林小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把美工刀的刀片又往外推了一格，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面记事本，用牙齿咬开笔帽，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跑车图案，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做完这一切，林小宝才抬起头，用那种根本不属于小孩子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开口：“你距离林夏还有两米。再往前走一步，我会划破你的车漆。你这辆车的补漆费用最低要八万，而我未满十四周岁，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我的监护人林夏目前***余额只有两百块，属于无能力赔偿状态。你可以选择报警，**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这期间你的车会被围观群众拍下视频发到论坛，标题是‘A大首富欺负摆摊单亲家庭’。”
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停顿。
沈言半张着嘴，手里捏着的墨镜差点掉在地上。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一个四岁的小孩用法律和**双重威胁，并且逻辑严密到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林夏趁机一把将林小宝拎起来，塞到自己身后。她随手抓起一块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换上一副标准的小摊贩笑脸。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看电视学了几句台词瞎背。”林夏指了指地上的刹车痕，“不过你这车速在校门口确实超标了。这鸡蛋算我请你的，就当给你洗车加个餐。大家时间都宝贵，你赶紧去洗车，我还要卖煎饼，行不行？”
沈言把视线转移到林夏脸上。这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防晒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出汗的额头上。她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全是在计算成本和收益的**。
“你请我吃生鸡蛋？”沈言气笑了，他把墨镜扔回车里，“行。洗车费我不要了。你这摊子今天也别摆了。我的车停在这里，我看谁敢过来买你的煎饼。”
沈言直接靠在跑车车门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