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嫁给他三年，事事商量，事事让步。
换来了这句"从来都是先斩后奏"。
他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把运动鞋洗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运动鞋，我没洗。
《》
那个周末，他去打球了，穿的是另一双鞋。
白色那双运动鞋还在鞋柜里放着，他出门前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你也没洗"，然后就走了。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开始翻项目资料。
中午他没回来吃饭。
我也没做。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白粥，配了一碟咸菜，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安静得有点不太习惯。
这三年来，每个周末我都在厨房里忙。贺远口味叼，不爱吃外卖，嫌不干净。我每周末至少做六个菜，有时候于翠萍会在视频电话里指挥我加两道她儿子爱吃的。
红烧排骨要炖两个小时。
清蒸鲈鱼要去腥用料酒和葱姜片。
他爱吃糖醋小排，我就学着做。第一次做糊了，他说你怎么连这都不会，我没吭声，第二天又做了一次。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
我做了多少顿饭，洗了多少件衣服，记了多少笔账。
他一笔都没记过。
他觉得这些东西会自己出现在面前。饭会自己端上桌，衣服会自己洗好叠好放进衣柜，房贷会自己从卡里扣掉。
我就是那个"自己"。
下午三点多，他回来了，带着一身汗。
"**了，有吃的吗？"
"粥在锅里。"
"就粥？没菜？"
"冰箱是空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回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不去买菜？"
"卡上没钱了。"
"不是还有你自己的卡吗？"
"我自己的卡要留着交下个月的房贷。"
他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用的还是我的信用卡副卡。
手机弹了条扣费通知。89块。
他吃完外卖，把纸盒往茶几上一扔，又打开了游戏。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满桌的项目资料。
然后拿起手机翻银行流水。
他的副卡这个月已经刷了三千多。
我一笔一笔看下去。
外卖，打车，打球后的宵夜，和朋友聚餐。
他吃得倒挺好。
用的全是我的额度。
我关掉手机，低头继续看资料。
还有四天，我就走了。
四天而已。
再忍四天。
《》
周一，我请了一天假。
贺远上班去了。
家里终于安静了。
我打开卧室的衣柜，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衣柜很大，三开门的，但属于我的空间大概只占五分之一。里面挂着贺远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衬衫和外套，一件件用防尘袋罩着，整整齐齐。
那些衣服，全是刷我的信用卡买的。
我每季度的额度有一半花在他身上。
我的衣服堆在最角落的那一格，大多是几年前的旧款。这两年我几乎没给自己添过什么。
我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棕色的皮质文件夹，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打开。
里面放着几本证书。
三年前，全国室内设计新锐大赛金奖。我的参赛作品叫"留白"，一套极简风格的住宅空间设计。
颁奖那天，评委**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个作品的设计者，对空间有超乎寻常的直觉。"
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高光的时刻。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
同年我跟贺远结了婚。
结婚以后，他说你不用那么拼了，有我呢。
有他。
有他什么？
有他200万的年薪，全在**手里。
有他一个月几千块的副卡消费，全刷在我的额度上。
有他每天准时准点的那一句"晚饭做了吗"。
我把证书放回文件夹，合上，放进行李箱的侧袋里。
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翻他外套口袋的时候，我翻到了一张收据。
某某珠宝。18K镶钻项链一条。12800元。
刷卡尾号3357。
3357是我的信用卡。
12800块。我记得上个月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珠宝消费"，我当时以为是他给于翠萍买的金饰。
但是。
于翠萍不戴项链。她只戴金手镯，这个我很清楚。
而我，从来没收到过任何首饰。
我把收据放回口袋，没有声张。
又打开手机，调出了那笔消费的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