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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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不通，这个家，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留的。
《》
吃完馄饨的那天晚上，我没回复赵维的邮件。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往家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老板娘冲我打招呼。
"苏念，今天草莓特价，要不要来一盒？"
我笑了一下。
"不了，谢谢。"
兜里只剩十几块零钱，我不想花在草莓上。
回到家，灯没开。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贺远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横着拿，脸被屏幕映得一明一暗。
我换了鞋，走进去。
他头也不抬。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超市人多。"
"哦。"
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句什么战术口令，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今天给妈转了八万。"
我站在玄关没动。
"八万？"
"嗯，敏敏要装修，妈说先帮她垫着。"
敏敏是他妹妹，贺敏。嫁了个开小公司的，日子过得不差，但花钱大手大脚，隔三差五就找婆婆要钱。
而婆婆的钱，全是从贺远工资里拿的。
兜了一个圈，最后还是花的我丈夫的钱。
"**妹装修，为什么要你出？"
贺远终于从游戏里分了一点注意力出来，皱着眉看了我一眼。
"一家人嘛，妈安排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那我们家这个月的物业费和车贷，你打算怎么办？"
他又低下头去了。
"你先垫着呗，下个月我跟妈说留点。"
下个月。
他每个月都说下个月。
从结婚那天说到现在，三年了，下个月从来没有来过。
我没再接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排骨、青菜、鸡蛋、酱油，全留在了超市的收银台上。
"今晚吃什么？"他从客厅喊了一声。
"没买到菜。"
"那你点外卖呗。"
"行。"
我打开手机，用自己的微信零钱给自己点了一份拌面。只点了一份。
他没注意。或者注意到了，懒得问。
外卖到了以后，我坐在餐桌边吃拌面，他坐在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中间他问了一句："你就点了一份？"
"不饿，吃得少。"
"那行吧。"
他自己叫了个炸鸡披萨的套餐。付款的时候，用的是绑在我信用卡上的副卡。
我听到手机弹了条扣费通知。68块。
吃完拌面我洗了碗，回到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重新打开赵维的邮件，看了三遍。
巴黎。八个月。酒店室内设计项目。海外补贴加上原有薪资，这八个月的收入，比我在国内干一年还多。
更重要的是，那八个月里，我不用给任何人买菜做饭洗衣服交房贷。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敲了一行字。
"赵总，我接。随时可以出发。"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发送。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盯着自己映在黑屏上的脸。
很陌生。
但不难看。
《》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妈（于翠萍）。
我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串连珠炮就过来了。
"苏念啊，你婆婆跟你说个事儿。"
于翠萍的声音又尖又快，像菜市场砍价的大妈。
"敏敏装修那边还差一笔钱，你这个月能不能再拿五万出来？"
"妈，八万不是昨天刚转了吗？"
"八万哪够啊，你看看现在装修多贵，光一套橱柜就要三万多。"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于翠萍在那头等了两秒，语气变了。
"苏念，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敏敏可是远远的亲妹妹。"
远远。
她管贺远叫远远。
三十二岁的男人了，被妈叫远远。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边又多了一个声音。
贺敏抢过了手机。
"嫂子？是我。装修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五万就行，我也不多要，回头等我们那边****过来就还你。"
她说的是"还你"，不是"还我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家的钱，从来就是我在出。
"敏敏，你哥昨天不是已经转了八万了吗？"
"那是妈说帮我出的，又不是我问你要的。"
"但那个钱，也是你哥的工资。"
电话那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