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全家福画了三个人，第三个是他班主任

好好的。
直到今天这幅画。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有回拨。
上了楼，乔禹已经蹲在门口等我。我开门进去，他换了拖鞋就往客厅跑，趴在茶几上翻他的画本。
"妈咪，你把画还给我。"
"不行。"
"为什么呀！那是我的一等奖！"
"乔禹，听话。妈妈给你重新画一幅，比那个好看十倍。"
"我不要你画的，我要我自己画的！"
他眼睛红了，瘪着嘴巴看我。我最受不了他这个表情。
我蹲下来，平视他："禹禹，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画那幅画的时候，是自己想画沈老师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自己想画的啊。"
"你是不是觉得沈老师特别像**爸？"
乔禹认真地想了想："不是特别像。是我觉得，如果我有爸爸的话，我希望爸爸就是沈老师那个样子的。"
我吸了口气。
这孩子不知道。他不知道沈越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只是本能地亲近那个人，就像某种血液里带着的东西，解释不了。
我拉开帆布包，把那幅皱巴巴的画抽出来，摊在茶几上。
乔禹画工确实不错——这方面随我。画上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妈妈穿红裙子，扎马尾辫；中间的小男孩咧嘴笑，缺了一颗门牙；右边的"爸爸"穿白衬衫，戴眼镜，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点弯。
我盯着那个"爸爸"看了很久。
乔禹画出了沈越左眉尾的那颗小痣。
那颗痣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乔禹怎么会注意到？
除非他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地观察过沈越的脸。
手机又响了一声。不是电话，是微信。
我打开一看，是班级群里沈越发的消息。
"各位家长好，今日画展**结束，感谢各位的参与。另外，乔禹同学的画作因家长提前取回，后续将另行安排展示。请乔禹妈妈方便时联系我，需要沟通一下后续事宜。"
下面跟了好几条家长的回复。
"沈老师辛苦啦！"
"孩子们画得都好棒！"
中间夹了一条："沈老师，乔禹那幅画上的爸爸怎么那么眼熟呢哈哈哈"
后面紧跟着一条："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脸朝下。
完了。明天全年级的家长都得知道，有个单亲妈**儿子，把班主任画成了自己爸爸。
乔禹凑过来："妈咪，沈老师找你呢。"
"别管。"
"妈咪你是不是不喜欢沈老师？"
"不是不喜欢，是……"我想了半天，"是大人的事你别操心。去洗手吃饭。"
乔禹磨磨蹭蹭地去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我又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一遍。
画的右下角，乔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行小字：
"我的家。"
我把画折好，夹进了书架最高层的一本旧相册里。
那本相册里，有我和沈越大学时候的照片。
晚饭后，我哄乔禹睡着了。
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沈越站在我身后的样子。他比七年前高了？不对，他本来就是一八三，是我记错了。
他变了很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虽然冷，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会跟我讲他在看的论文，会吐槽导师布置的任务，会在我画画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看完了说一句"好看"。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我，问那句话。
"他画的爸爸，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
沈越的私信。
"乔禹妈妈，方便的话请回个电话。只是正常的家校沟通，不会耽误很久。"
措辞客客气气，公事公办。
但我知道沈越这个人。他越是客气，越是在憋大招。
我盯着手机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了七八遍。
最后发了一句："沈老师好，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画的事是小孩不懂事，我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不会了。有什么事您在群里通知就行，不用单独联系我。"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设了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该说的说了。界限划清楚。他是老师，我是家长。仅此而已。
不管他怎么追问，我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