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妈再跑丢鞋子。
胃里翻搅的东西越来越烫。
我的手开始发抖，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
像坏掉的电视机，一闪一闪的。
门外传来妈**声音。
"小禾！吃饭了！今天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的虾仁馄饨！"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还在生气呢？那妈妈把馄饨放门口啦，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的脚步声走远了。
我闻到了馄饨的味道，热热的，鲜鲜的。
可我的身体已经不听话了。
手指一根一根变得僵硬，像冬天的时候在外面站太久。
最后一点力气，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很冷。
然后就不冷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以为我睡着了。
可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还躺在床上。
不对。
床上那个是我，可"我"也在天花板上面。
我飘起来了。
像妈妈以前给我吹的气球，晃晃悠悠挂在半空中。
我低头看见床上的自己，脸色白白的，嘴角有药片碎渣。
好奇怪。
我是变成了两个小禾吗？
第三章 趁火打劫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我飘过去，穿过了那扇我刚才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原来变成气球以后可以穿墙。
妈妈坐在餐桌边，面前的馄饨还冒着热气，她一口也没吃。
爸爸在旁边洗衣服，洗的是工地上穿的工服，搓了好多遍，水都是灰的。
门铃响了。
妈妈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大红色毛呢外套的女人，手里拎着一兜水果，嘴上涂了很红很红的口红。
是大姨。
妈**姐姐。
我叫她大姨，可我不太喜欢她。
因为她每次来都会捏我的脸说"哎呀这孩子怎么又瘦了"，然后对着妈妈叹气，叹完气就走了。
什么也不留下，连那兜水果有一次都拎走了。
"桉桉，我来看看你们。"
大姨换了双拖鞋走进来，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我知道家里味道不太好，消毒水味和药味混在一起，我已经闻习惯了。
"这日子过的……"大姨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图什么呢？"
妈妈没吭声，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
大姨没接。
"前两天鹤鸣他们公司年会，好多人问我妹妹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你在面馆刷盘子？人家还以为我编的。"
"姐，你来就是说这个？"
"我来是想帮你。"大姨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三千块钱，你拿着先应急。"
她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声音压低了。
"不过桉桉，我跟你讲个事。咱爸妈当初留下的那个老房子，你那一半的份额，能不能转给我？鹤鸣看上那块地了，准备做点生意。"
妈**手顿住了。
"那房子是爸妈留给我们俩的。"
"可你现在用得上房子吗？你现在需要的是钱！"大姨指了指那个信封，"你把那个份额转给我，我再给你五万。五万块！够你把小禾下一轮化疗的钱凑上了。"
"那个房子，爸妈说了，一人一半，不许卖。"
"爸妈都不在了！你还守着这些有什么用！"大姨站了起来，"我这是好心，你别不识好歹。你去外面问问，谁家亲姐姐肯借你钱？"
"你这不叫借。"爸爸从阳台走了过来，手上还滴着水，"这叫趁火打劫。"
大姨的脸涨红了。
"苏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爸爸的声音很平，"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大姨抓起信封塞回包里，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噔噔响。
"行！你们有骨气！那以后别来求我！"
门被摔上的声音很大。
茶几上那杯白开水晃了晃，没洒出来。
妈妈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最后她弯下腰，把大姨带来又拎走的那兜水果留下的一个塑料袋叠好，放进了抽屉。
**章 橱窗前的三秒
大姨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我跟着妈妈去了夜市。
我是飘着跟过去的，她看不见我。
妈妈推着那辆**轮，停在街角。
锅里倒上油，面糊摊成圆饼，打一个鸡蛋，再刷酱。
这些动作她已经做得很熟了，可她以前连煮面条都不太会。
是爸爸教她的。
冬天的风很大，吹得妈妈一直在发抖。
她只穿了一件薄棉服，因为厚的那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