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柳若烟第三次和镇北王闹脾气的时候，他终于倦了。
幕僚递来京城适婚女子的名册，他随手一翻，指尖停在我的名字上。
“沈昭宁，尚书府嫡女，性情温和，知书达理。”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就她吧。”
我嫁进镇北王府那天，柳若烟被她父亲柳太傅押着送去了江南。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替代品。
可替代品又如何？
三年里，我打理王府上下，井井有条。对外应酬、对内管家，没出过一次差错。
萧珩待我客气疏离，不亲近也不冷落。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直到今天。
“王妃，柳家小姐回京了。”
丫鬟青禾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我手里的账册翻了一页。
“回来就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她直接去了王爷的书房。”
我顿了一下。
放下账册，起身理了理衣裙。
“备茶。”
“啊？给谁备？”
“给我自己。”
我端着茶走到花厅坐下时，柳若烟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她还是三年前那副模样，杏眼含泪，弱柳扶风，像是全天下都欠了她。
看见我，她脚步一顿。
“沈昭宁。”
我抬眼看她，笑了笑。
“柳姑娘，好久不见。”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
“如今我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茶。
“什么怎么办？”
“你应该很清楚，当初萧珩娶你，只是因为我不在。”
我点头。
“是啊，全京城都知道。”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然。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嫁的是镇北王妃的位子，又不是嫁的什么刻骨铭心。”
柳若烟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你能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
我放下茶盏，认真看着她。
“柳姑娘，你走的这三年，这王府的每一笔账、每一桩人情、每一场宴席，都是我在打理。你觉得这个位子，是你说拿走就能拿走的？”
她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青禾凑过来，小声问我：“王妃，您真不担心？”
我看着柳若烟离去的背影。
担心？
我沈昭宁嫁过来三年，从没指望过萧珩的心。
但这个家，是我一砖一瓦撑起来的。
谁想拆，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查看王府的库房。
管家老赵迎上来，欲言又止。
“说。”
“王妃，昨晚王爷吩咐，把清风院收拾出来。”
清风院。
那是王府里最好的客院，三年前柳若烟住过的地方。
“收拾就收拾。”我翻着库房的册子，“用旧的被褥就行，新的留着过年用。”
老赵为难地看我一眼。
“王爷说……用最好的。”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那就用最好的。”
我把册子合上，声音平静。
老赵走后，青禾气得跺脚。
“王爷这也太过分了！柳若烟一回来，他就—”
“行了。”
我打断她。
“把上个月绸缎庄送来的料子拿出来，挑几匹好的送到清风院去。”
“王妃！”
“听话。该给的礼数不能缺。我是王妃，她是客人。客人来了连几匹料子都舍不得，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青禾不情不愿地应了。
下午，我正在理账，门房来报。
“王妃，柳太傅夫人递了帖子，明日想带柳小姐来拜见您。”
我写字的手没停。
“回帖，就说明日我要去慈恩寺上香，改日再约。”
我不是躲她们。
我只是不想让柳家以为，他们来了我就得迎着。
这个府里，什么时候见谁，我说了算。
晚上用饭的时候，萧珩破天荒地来了正院。
三年了，他来正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让人多添了一副碗筷。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
他坐下，看了我一眼。
“若烟回京的事，你知道了。”
“嗯。”
“她这次回来，是她父亲的意思。江南那边局势不好，柳太傅想让她回京避一避。”
我夹了一筷子菜。
“王爷不必跟我解释。”
他皱眉。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