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家，四周全是爹娘生前种的杏树。
沈夜城最爱我时曾说：“我要在我们每一座房子里都种满杏树，这样你就不用想家了。”
被仆从暴力拖拽进杏花宅院，闻着那甜香，我忽然鼻子一酸。
我想回家。
可我已被青岚谷除名，再也回不去了。
我最好的朋友顾九尘曾许诺，早晚有一天要接我回家。
但我知道他在骗我。
他希望我心里有个念想，便能多活几年。
县令小心提醒。
“侯爷，您奉天子令来与青岚谷谈判，可得小心那新谷主顾九尘……”
顾九尘？
我竖着耳朵去听，却被仆从推地摔**阶，膝盖骨钻心的疼。
县令和沈夜城已走远，我什么也没听见。
许是我听错了。
顾九尘从未说过他做了谷主。
不知道顾九尘，今天会不会来药摊找我。
没多久，林婉吟来了。
她捂着口鼻：“太臭了，来人，给她洗洗！”
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我冻得瑟瑟发抖。
林婉吟将一面铜镜摆在我面前，放肆嘲笑着。
“大师姐，你现在好像一条落水狗！”
镜中的我，与当年从瘟疫村捞出来的林婉吟，别无二致。
我笃定地说。
“你对你儿子用了毒术！”
林婉吟毫不避讳。
“是又如何？沈夜城毫不犹豫选这个宅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局设对了。”
“七年前他能为了子嗣悔婚，如今就能为了我儿子杀你！”
“不过，我得加个码。”
林婉吟晃着我送给沈夜城的寒玉坠。
“这是我夫君最宝贵的东西，这么多年了，我连碰一下都不行。”
“后来我辗转得知，这是他亡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铿！
寒玉坠落在地上，瞬间碎成两半。
原以为，我的心也会跟着碎裂，却不知为何泛起一阵释然。
碎了，也好。
不一会儿，沈夜城满身怒火冲进来，林婉吟立刻告状。
“夫君，她偷了你的坠子，故意摔碎了！”
沈夜城双眸赤红，一把掐着我的脖子质问。
“你摔的？”
我本能地想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凝成了两片讥讽的冷霜。
“是我。”
沈夜城胸腔发颤，血红的眼底竟漫出一片水雾。
有什么东西在他眸中碎裂，又狠狠刺进他的心窝里。
他咬牙。
“姜明珠，你好得很！”
我掏出三枚铜钱，故意嘲弄。
“我可以赔。”
铜钱砸出三声脆响，沈夜城忽然松了手。
那坠子的确是三文钱买的。
因为沈夜城母亲留给他的玉坠摔碎了，我寻了许久也寻不到相似的，便按着自己的喜好买了一只。
但卖家要求我帮忙解毒，否则碎了也不给我。
那次，我中了蛊毒，昏迷了三天三夜。沈夜城知道后责备我不爱惜自己。
却也珍重地将玉坠放进怀中。
“我会好好保存，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它，便是看着你。”
“明珠，待谷中事了，你一定要快快来寻我，莫教我痴作望妻石。”
沈夜城的眸光僵直了一瞬，像泥胎木偶般失了生机。
半晌，他恼羞成怒。
“一段情，在你眼里就值三个铜板？姜明珠，我今日才认清了你！”
“绝情寡恩是你，残害无辜是你，装腔作势，还是你！”
他提起香炉，重重地砸在碎成两半的寒玉坠上。
直将那一块青砖，染成了朱红。
沈夜城丢了香炉，眼眸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我给你一夜时间解我儿毒术，若做不到，我就把你卖进窑子。”
“来人，砍去府中杏树，以三倍价补偿原主人。”
我被带到了沈公子的卧房。
小孩粉雕玉琢，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倏然心惊肉跳。
林婉吟学艺不精，弄错了步骤，若不请谷中大药师解术，小孩活不过今夜。
我与**娘纵然恩仇百结，却也不愿牵连稚子。
沈夜城与林婉吟在隔壁宴饮。
本地官员、豪族在席，侍卫不许我靠近，更不肯帮我传话。
忽然，沈夜城瞥了我一眼。
素来滴酒不沾的男人，竟一口喝干了豪族敬上的酒。
我不断比划着手势，林婉吟却挡住了沈夜城的视线。
我心急如焚。
不知过了多久，沈夜城的影子压在我眼前。
他容色如常，可我知道他醉了。
“姜明珠，我恨你。”
这一点，我七年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