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苏，你来行政楼一趟。”
我正在后厨洗菜。
“怎么了？”
他叹气。
“校长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这窗口三年没出过食品安全问题。
卫生检查次次过。
学生评价也高。
校长找我？
肯定没好事。
我擦干手，去了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
我一进去，就看见李校长坐在办公桌后。
脸色不太好。
食堂经理站在旁边，朝我使眼色。
我心里更沉。
“李校长，您找我？”
李校长没让我坐。
他把一张打印纸推过来。
“苏晴，你看看。”
我接过。
是一封举报信。
标题：
关于三食堂低价自助窗口伤害学生自尊心的投诉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继续往下读。
越读越离谱。
投诉人说，我的6元自助模式粗糙、低端、缺乏人文关怀。
说“不限量加餐”会导致部分学生在公开场合反复排队加饭，被围观，被调侃，造成严重心理压力。
说大学食堂不应该只追求“吃饱”，还应该注重学生体面、品位与精神需求。
说我的窗口“鼓励贫穷叙事”，不利于学校形象建设。
最后一句最炸裂：
建议学校取消该窗口低价不限量模式，改为精致分餐，提升校园餐饮档次，守护学生自尊。
我拿着纸，气笑了。
“校长，这是谁写的？”
李校长皱眉。
“投诉人信息保密。”
我点点头。
“那我换个问法。”
“这个学生，是不是吃我窗口吃了四次加餐？”
食堂经理低头咳了一声。
李校长脸色更不好了。
“苏晴，现在不是追究学生是谁的时候。”
“我们要讨论的是，你这个经营模式确实有问题。”
我看着他。
“什么问题？”
“六块钱，让学生吃饱，是问题？”
李校长敲了敲桌子。
“你不要偷换概念。”
“现在大学生群体不一样了。”
“有些孩子家庭条件好，自尊心强。”
“他们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加饭加菜，这可以理解。”
我听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那他可以不加。”
“没人按着他的头加。”
“吃不饱是他自己的事。”
李校长脸一沉。
“苏晴，你这态度就不对。”
“学生是消费者。”
“学校要照顾不同学生的需求。”
“你这个低价自助，确实显得不够精致。”
我气得手发抖。
“李校长，我窗口每天接待几百个学生。”
“很多孩子就是靠我这六块钱吃饱。”
“你们说取消就取消？”
李校长语气冷下来。
“学校不是慈善机构。”
“而且，你也不是做公益。”
“你是承包商。”
“合同续签权在学校手里。”
食堂经理脸色变了。
“小苏，你先别激动。”
我看向李校长。
“您的意思是？”
李校长说：
“整改。”
“取消不限量。”
“取消低价自助。”
“提高餐饮档次。”
“不要让学生觉得食堂只有廉价和粗糙。”
我看着那张举报信。
上面“守护学生自尊”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忽然想起林晓。
想起她攥着饭卡，问我能不能打半份。
想起张猛训练完，端着饭盆说靠我活着。
想起很多学生月底只剩一点钱，来我窗口吃一顿热饭。
可现在。
有人嫌这不体面。
有人嫌加饭丢脸。
有人嫌六块钱的饭，拉低了他的档次。
我慢慢把举报信放下。
“好。”
食堂经理猛地看我。
“小苏？”
我冲李校长笑了笑。
“我整改。”
“保证精致。”
“保证体面。”
“保证守护学生自尊。”
李校长脸色缓了些。
“这就对了。”
“学校也是为了你好。”
我点头。
“明白。”
出了行政楼，食堂经理追上来。
“小苏，你真要改？”
我看着食堂方向。
中午还没到，已经有学生在我窗口排队了。
我笑了笑。
“改。”
“改得漂漂亮亮。”
经理愣住。
我转头看他。
“既然有人嫌6元管饱伤自尊。”
“那我就让他试试。”
“精致的自尊，到底多少钱一份。”
忍下怒火！我笑着答应，转头砸了窗口
回到食堂后，我没有立刻开火。
我站在窗口前，看着那块挂了三年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