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第二份资料放到桌上。
“所以我还了五年。”
那是当年一个供应商私下给我的对账单。
我最近才拿到。
上面有一笔二十三万回款，进了廖成个人账户。
日期正好在公司爆雷前一周。
当年我一直以为那笔款没到账，才导致后面资金链断裂。
廖成脸色发青。
“这东西哪来的？”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温梨。
“别查廖成。”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神沉下来。
廖成也看见了来信人。
他突然笑了。
“她还管你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认识她？”
廖成往后一靠，语气变得轻飘。
“当然认识。你最落魄那会儿，她拿着钱到处求人。她来找过我，说只要我把你那边账压住，她可以替你先垫。”
我手指收紧。
“你收了？”
“我凭什么不收？”
廖成摊手。
“她自己愿意。”
我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前台吓得尖叫。
廖成脸色白了。
我盯着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声音。
最后，我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撞回沙发。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
“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他眼神闪了一下，立刻闭嘴。
我把桌上的资料收回包里。
“廖成，你欠我的账，慢慢算。”
离开那家装修公司后，我给温梨打电话。
她没接。
我直接去了她工作室。
温梨现在做室内软装设计，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十二层。
前台问我有没有预约。
我说：“告诉她，贺峥在楼下等。”
五分钟后，她出来了。
她穿着黑色针织裙，头发挽起来，脸比照片里还瘦。
看见我，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把廖成那份对账单递过去。
“为什么让我别查他？”
温梨没有接。
她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查这些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
她抬头看我。
“贺峥，你现在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别再翻旧账。”
我笑了一声。
“债是我还清的吗？”
她眼睫颤了一下。
“欠条已经结清，你往前走吧。”
这话和她发来的消息一样。
干净，体面，像替我们把路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她。
“温梨，你每次都这样。”
她嘴唇抿紧。
我继续说：“当年把钱砸给我，让我先还债。后来删掉我，跟家里走。现在替我还完最后一张欠条，又让我别找你。”
写字楼的走廊很亮。
她站在灯下，手指慢慢攥住裙边。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账。”
我把文件袋放到她手里。
“我要知道你替我还了多少，廖成拿了多少，当年你家里又用什么条件逼你断联。”
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些跟你现在的生活没关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
我停住。
“温梨，我现在每天六点上工，晚上看图纸，凌晨算报价。我带着七八个兄弟干活，接了城南旧商场的修复项目。我的生活跟你想象里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晃了一下。
“我没有觉得你……”
她没说完。
电梯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西装，腕表，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照片里的订婚对象。
顾闻序。
他看见我，视线很淡地扫过我满是灰痕的工装袖口，又落到温梨手里的文件袋上。
“梨梨，会议快开始了。”
温梨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一下。
我看见这个动作，胸口那点火忽然烧得更冷。
顾闻序走到她身边。
“这位是？”
温梨沉默了一秒。
“以前的朋友。”
我看着她。
以前的朋友。
五年感情，二十三笔转账，一张被撕开又粘好的欠条。
最后落到这四个字。
我点了点头。
“行。”
我转身就走。
温梨忽然追了两步。
“贺峥。”
我停下。
她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眼底压着什么。
“别再查了。”
“为什么？”
她声音很低。
“你现在有项目，有工人，有新机会。廖成那种人，你沾上会很麻烦。”
我回头看她。
“我不查，他就干净了？”
她说不出话。
我转身进电梯。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包从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