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却没再解释。
后来她跟家里走了。
电话不接，微信删掉。
再后来，我听说她和顾家的儿子订了婚。
我以为她终于选了稳当的路。
现在这张欠条告诉我，她从来没把自己摘干净。
我起身，拿上安全帽往外走。
老马问：“贺哥，去哪？”
“找葛叔。”
“今晚还有工人结算……”
“表在我桌上，照着发。少一块从我这扣。”
老马点头。
“行。”
葛叔的建材店在老城区。
门口堆着水泥和瓷砖，灯管闪得厉害。
他看见我进门，手里的烟停了一下。
“来了。”
我把欠条拍到柜台上。
“什么意思？”
葛叔低头看了一眼，没装糊涂。
“结清了。”
“我问谁结的。”
他把烟摁灭，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账本。
黑皮，边角磨得起毛。
翻开第一页，就是我的名字。
贺峥。
后面密密麻麻的还款记录。
我每个月打进去的钱，金额不大，但从没断过。
可在我名字下面，还有另一排。
温梨。
每个月十五号。
两千，三千，五千。
有时候一万。
最早一笔，是五年前她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我喉咙发紧。
葛叔看着我，声音很沉。
“你以为这几年是你一个人在还？”
他把账本推到我面前。
“她每个月比你准时。”
2
我站在建材店里，很久没动。
外面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声尖锐，灯光从门口晃进来，又很快滑过去。
葛叔把账本摊在柜台上。
“当年你公司爆雷，几家供应商都要**。她来找过我。”
我抬头。
“什么时候？”
“你被堵仓库后第三天。”
我的手指按住账页。
“她说什么？”
葛叔叹了口气。
“她说你肯定会还，但你那时候扛不住所有人一起逼。让我把利息停了，按本金慢慢收。”
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你答应了？”
“她先拿了八万。”
葛叔打开另一本薄账。
“还有一张协议。她签的。”
纸页被塑封过。
上面是温梨的字。
我认得。
她写字喜欢把最后一笔收得很轻，像怕划破纸。
协议内容很简单。
温梨自愿替贺峥偿还部分材料欠款，所有款项抵扣本金，不计入赠与，不通知贺峥本人。
签名日期，是她离开后的**天。
我盯着“不通知贺峥本人”几个字，胸口起伏得厉害。
葛叔看了我一眼。
“她那时候脸色很差，手上还戴着你送的戒指。我问她，小姑娘，你图什么？”
我没有说话。
葛叔继续说：“她说，她欠你的。”
我低笑一声。
笑到最后，嘴角一点弧度都没有。
“她欠我？”
当年先走的人是她。
删掉我的人是她。
把戒指退回仓库货架上的人也是她。
她走的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没给我留下。
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她替我还债，她每个月准时，她把我的名字从账本上一点点擦干净。
可我这五年活得像条被雨淋透的狗，也是真的。
我合上账本。
“这些钱，我会还她。”
葛叔皱眉。
“你小子……”
“账给我复印一份。”
他看着我，最后还是进屋复印。
我站在柜台边，手机震了一下。
老马发来消息。
“贺哥，甲方刚打电话，说西侧处理得漂亮，想让你明天去看一眼他们另一个旧楼修复项目。活麻烦，别人报价高，他们想让你出方案。”
我回了两个字。
“接。”
又补一句。
“明早六点集合。”
葛叔拿着复印件出来。
“这么晚还干？”
我把纸折好，塞进文件袋。
“不干怎么还？”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脾气，倒还跟当年一样。”
我没应。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贺峥。”
我回头。
葛叔把一张小票递过来。
“她那年卖过一条项链，估计是你送的。我店旁边就是金铺，老板跟我熟。她拿钱出来时，手都在抖。”
我接过小票。
旧得快褪色。
物品栏写着：铂金项链一条。
金额：12600。
我盯着那串数字。
那条项链，是我拿第一笔项目奖金给她买的。
不贵。
温梨戴了很久。
她离开那天，脖子上还挂着它。
我一直以为，她后来扔了。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