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梅在电话那头骂了我半小时。
骂我小气、骂我分得太清、骂我对亲侄女不上心。
然后赵梅会安慰女儿：忍一忍，婶婶就是这样的人，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
从来不说自己只给了八百块。
从来不告诉女儿，真正不管她的人是谁。
没关系。
这一世我当面把数字亮出来了。
她想歪曲也歪曲不了。
《》
周末，贺小柔没出门。
安安去上一对一辅导了，贺小柔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写作业。
我在书房画插画赶稿。
十一点左右，我出来倒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贺小柔正弯着腰在茶几底下够什么东西。
我扫了一眼。
她的手机立在茶几边上，摄像头正对着厨房方向。
屏幕上是拍摄界面。
正在录。
我端着杯子站在原地。
脑袋里闪过上一世那些视频的画面。
她拍厨房水槽里没洗的碗，配文："婶婶吃完饭就走了，碗都留给我洗。"
实际上是我说了不用她洗、让她去学习，她等我走了再偷偷录一个碗在水槽里的画面。
她拍冰箱里只有两份菜，配文："永远都是两个人的量，我只能吃剩的。"
实际上三个人的饭我都是一起做的，她自己那份已经吃完了。
她拍自己在小房间里写作业的背影，配文："婶婶和妹妹出去吃大餐了，没人叫我。"
那次是安安生日，我提前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自己说不去。
断章取义，掐头去尾。
这就是她那个账号能爆的原因。
每一条视频单独拿出来看都让人心酸。
但真实情况呢？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出声。
退回了书房。
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调出客厅和厨房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贺小柔先把手机架好，然后特意把自己的表情调整成一副委屈的样子，对着镜头看了一眼。
确认角度没问题之后，才开始"写作业"。
写了不到三分钟，她拿起手机停止录制，翻看了一下画面，存到了相册。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
我把这段监控录像截取下来，存到云盘里。
时间、日期、内容，全部清清楚楚。
贺小柔，你要拍就拍。
我也在拍你。
你拍的是你想让别人看到的。
我拍的是真实发生的。
到最后，咱们看谁的素材更有说服力。
下午安安回来的时候，贺小柔已经收了手机，安安一进门她就凑过去。
"安安，你去补课了啊？老师讲得好不好？"
安安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微点头。
"还行吧。"
"那个老师教什么科目啊？能不能把笔记借我看看？"
安安抱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
"笔记不太方便，老师说是一对一的资料，不能外传。"
贺小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我在厨房削苹果，余光瞥见她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她的房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这次我没有去听。
内容我上一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妈，婶婶只送安安去补课，不管我……"
"妈，她们总是出去吃好的，不带我……"
"妈，我在这里好难受……"
一模一样的剧本，一模一样的哭腔。
只是这一世，赵梅骂我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真相都留好了。
《》
月考成绩出来了。
安安全校第七，稳在一班前列。
贺小柔五班十二名，整体排名在年级一百出头。
上一世这个名次出来之后，我主动找她谈话，帮她分析弱势科目，还把安安的错题本给她看，让安安每天晚上抽半小时给她讲数学。
结果安安自己的学习节奏被打乱了两个月，成绩从第七掉到了十五。
后来安安跟我说过，堂姐总是在她讲题的时候东拉西扯，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班里谁跟谁关系不好之类的闲事。根本不是在认真学，就是在套话、拉关系。
这一世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成绩条贴在学校公告栏的那天，贺小柔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
晚饭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
"婶婶，安安考了第七啊，好厉害。"
"嗯，她一直比较稳定。"
"我这次考得不太好，好几个科目拖后腿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
"那你得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