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了，我们的婚礼场地定了。在半岛酒店。你知道吧？就是城里最好的那个。”
“知道。”
“酒席五十桌。远舟公司那边二十桌，我爸这边三十桌。”
方宇配合——
“五十桌？白总排场真大。”
“还好还好，我爸说了，闺女结婚不能委屈了。”
她抬手拨了一下头发。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了一闪。
“对了苏晚姐，你一个人来的？没带男朋友？”
“一个人。”
“哎呀，你也别着急。三十一岁还来得及。现在社会包容多了，大龄单身也不算什么。”
江念“啪”地放下筷子。
“白瑶，你能不能管好你那张嘴？”
“我怎么了？我就是关心苏晚姐嘛。”
“你——”
“江念。”我拦住她。“吃饭。”
白瑶看着我，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明显的东西。
叫作胜利者的怜悯。
我低头切牛排。
一刀一刀，很稳。
饭局进行到一半，方宇突然说了一句——
“哎你们听说了吗？衍峰集团城东旧改那个项目，设计方敲定了。业内都在猜是哪家公司接的。”
陆远舟坐直了身体。
“衍峰的项目？那可是今年最大的标。我们公司都想参与来着。哪家设计公司这么牛？”
“不知道。听说不是大公司，是个小工作室。名字好像叫什么……晚舍？”
我的手停了一下。
陆远舟皱了皱眉。
“晚舍？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但能拿下衍峰的标，肯定不简单。”
白瑶撇了撇嘴——
“小工作室能做什么？肯定是走了关系。”
江念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微微摇头。
她憋住了。
饭局结束，我第一个走。
在停车场等出租车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
陆远舟。
“苏晚。”
我没转身。
“请帖你到底来不来？回个准话。”
“不来。”
“为什么？”
“没为什么。那天有事。”
“什么事比——”
“陆远舟。”
我转过身。
“你让你新未婚妻来我工作室送请帖。你让**打电话警告我别攀关系。你让白瑶她爸断我的客户。现在你问我来不来喝你的喜酒？”
他表情变了一瞬。
“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事。我妈打电话是她自己的意思。鸿远那边我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结果是一样的。”
我拉开车门。
“祝你幸福。别再联系我了。”
车门关上。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
表情很复杂。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扎进城东旧改的项目里。
衍峰集团的执行力很强。傅衍给我配了一个四人的协调团队。
我在老街上走了七遍，丈量了每一栋老建筑的尺寸，拍了三千多张照片。
方案做到第二版的时候，傅衍来工作室看了一次。
“这个转角处的处理方式很特别。”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
“一般设计师会选择拆除重建。你保留了原始的木结构，但用钢架做了内部支撑。”
“这栋楼有八十年了。”我说。“拆了就没了。”
他看着我。
“你的设计里有感情。这是别的设计师没有的东西。”
“做设计的不带感情，那跟做流水线有什么区别。”
他点了点头。
“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在美术馆。我做了一个展区，专门展示城东旧改的概念方案。你来吗？”
“我去干嘛？”
“你的设计会展出。方案署名晚舍设计。但我不会公布设计师的身份。除非你同意。”
我想了想。
“先不公布。”
“为什么？”
“没必要。作品好就行了。人不重要。”
他看了我一会儿。
“行。听你的。”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
“苏总，你总说人不重要。但有些时候，人站出来，事情才立得住。”
我没接话。
他走了之后，小何端了杯咖啡过来。
“苏总，傅总这个人，是不是对您……”
“想什么呢。人家是甲方。”
“可我觉得他看您的眼神——”
“干活。”
行业交流会那天，美术馆来了很多人。
地产圈、设计圈、媒体圈的人都有。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站在角落里看展。
晚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