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局也很符合这类配角的命运——第十七章出场，第三十四章就因为冒犯了某位不好惹的贵女被设计陷害，最后被家族送往家庙修行，就此从故事里彻底消失。
此刻这位命运多舛的炮灰正站在铜镜前，脸上的表情从惊骇逐渐过度到木然，又从木然逐渐过度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二姑娘？”贴身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唤她，“您没事吧？”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用一种勘破红尘般的语气说道：“秋月。”
秋月一愣：“奴婢在。”
程咬金又说：“冬雪。”
冬雪也愣了：“奴婢也在。”
“很好。”程咬金点了点头，神情庄重而安详，“我宣布一个事。”
丫鬟们面面相觑。
“从今天开始，我要摆烂。”
“摆……烂？”秋月一脸困惑，“姑娘，什么是摆烂？”
程咬金迈开步子走向门口，动作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潇洒：“就是混吃等死，躺平任嘲，谁也别想让我努力，谁也别想让我上进，老天爷既然让我重生了，那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回过头，朝阳的光正好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弯起来的眉眼上，那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
“活着就好。”
秋月和冬雪互看一眼，同时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二姑娘今天一定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理寺卿程道远的府邸坐落在京城崇仁坊，三进三出的院落虽比不上那些公侯伯府的规模，但在京城的大小官员中也算体面。程道远此人以刚正不阿著称，为官二十余年从不结党营私，连带着对自家儿女的要求也格外严格。大女儿程如玉温柔端庄，是小辈中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在父母面前从无错处。三女儿程如兰聪慧伶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被京城名媛圈公认为才女。小儿子程如柏年纪尚小，但读书也颇为用功，夫子常常夸赞。
唯独这个二女儿程咬金，程道远每次提起都要叹气三声。他给三个女儿取名如玉、如兰、如芝，偏偏这个老二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五岁时拿剪刀剪了自己的刘海，七岁时**摔折了胳膊，九岁时因为好奇把祠堂里的供品全偷吃了，十二岁时当着太傅的面说孔圣人说话太啰嗦。程道远实在没办法，给她取了个小名叫阿丑，希望她丑点不要紧，安分就行，结果这姑娘非但不安分，反而越来越放飞自我，到了十五岁这年，已经彻底成了京城贵族圈的笑柄。
程咬金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搞清楚自己是怎么穿的，也不是想方设法抱男主大腿，而是——去厨房。
她饿了。
前世加了一整晚的班，根本没顾上吃东西，现在这具年轻的胃正咕噜咕噜地叫唤，那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七拐八拐地摸到了厨房门口，厨娘王婶正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准备午膳，一锅鸡汤正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香味浓烈得程咬金当场就哭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哭了。
前世二十年上班生涯，她吃了八千多顿外卖，平均每顿饭用时十二分钟，其中还有一半时间是在一边吃一边回消息。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闻过这种真正的、从柴火和铁锅里慢慢炖出来的食物香气了。此刻这锅鸡汤的味道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那个最柔软的角落，那些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和疲惫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王婶吓坏了：“二、二姑娘！您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您跟老奴说！”
程咬金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王婶，我想喝鸡汤。”
王婶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舀了一大碗，还特意把两只鸡腿都捞出来放到她碗里，嘴里念叨着：“二姑娘今日有口福，这鸡是今早刚宰的，加了三年的老参和枸杞红枣，炖了足足两个时辰……”
程咬金端起碗，用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舌尖触到汤面的瞬间，她的灵魂仿佛被人狠狠地晃了一下。那鸡汤浓醇鲜香，带着参的甘苦和红枣的微甜，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进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开来。她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咽下这一口，然后缓缓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