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抱着馒头，没吃。

我在等天黑。

我想了三天，想好了一条路。

先往东跑，绕过沧河渡口，翻过青石岭，就能到外祖父的旧宅附近。栖梧阁就在那片山里。

外祖父说过，栖梧阁是他留给我的。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剩下的东西。

我娘不要我，我爹扔了我。

那我自己收留自己。

傍晚，赵管事带人去驿站吃饭。

留了一个伙计守着车队。

伙计打了个盹。

我溜下板车，弯着腰贴着墙根走，摸到后院的马棚。

挑了一匹个头最小的骡子，牵着往外走。

骡子走了几步，突然打了个响鼻。

我的手一抖。

伙计翻了个身，没醒。

我牵着骡子出了后院，翻身上去，一夹肚子，顺着小路跑。

风在耳边刮过。

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

我不敢回头，死死抓着缰绳，朝东边跑了大半个时辰。

前方突然冒出来一排火把。

马蹄声从树林里钻出来，齐刷刷拦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我认识。

就是宫宴上拎走我的那个副将。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瞅着我。

"小姐，侯爷说了，你会跑。"

我勒住骡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侯爷的原话：老实去西疆，还有口饭吃。要是跑了被抓回来，按逃兵的规矩办，军棍三十。"

我盯着他。

"十岁的孩子，三十军棍，打不打得死？"

他没接话，挥了下手。

两个兵翻身下马，把我从骡子上拽下来，反绑了双手，拖回车队。

这一次，我没被丢在板车上。

赵管事找了根麻绳，把我拴在粮车后头。

像拴牲口一样。

他的脸上没了最初的嫌弃，换成了提防。

"看紧了，这小丫头片子不老实。"

我低着头走，一句话不说。

但右手一直在绳结上慢慢地抠。

《》

又走了两天。

第五天夜里，车队扎营在一条河沟旁。

我被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反剪着。

守卫就在五步外烤火。

麻绳已经被我磨松了一半。

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脱手。

火堆噼啪响着。

守卫打了个哈欠，缩了缩脖子。

夜风又凉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