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眠。”他说，“姐姐你呢？”
“阮柠。”
“阮柠姐姐。”顾眠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弯了弯眼睛，笑意从眼角溢出来，“好好听。”
阮柠被他叫得有点招架不住，站起来，指了指卧室。“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你自己看看***怎么办，需要帮忙跟我说。”
“姐姐晚安。”顾眠在身后说，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落在丝绒上。
阮柠“嗯”了一声，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用手背贴了贴脸。
烫的。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在心里骂自己：阮柠你清醒一点，那就是个***，淋湿了捡回来帮忙的，别瞎想。
可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眼前还是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样子——湿漉漉的，乖乖的，像只等主人来接的流浪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顾眠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门关上、灯关掉的声音，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阮柠已经睡了。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走遍了这套小小的两居室。
厨房的台面上有他没来得及看的细节——调料瓶按高矮排列，盐罐旁边放着一小盆薄荷，窗台上挂着干辣椒，冰箱门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周三倒垃圾牛奶喝完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是超市小票，上面买的都是单人份的东西——一盒牛奶，一袋吐司，两个苹果。
单人份。都是单人份。
顾眠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张小票，手指慢慢攥紧。
他的目光移到沙发靠背上搭着的一条薄毯上，毯子被洗得柔软泛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他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从湿透的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他说“手机没电了”，但屏幕亮着，满格电。
手机壳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边角起毛了，像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照片上是一个穿学士服的女生，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风吹起她的长发，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年前的六月，阮柠大学毕业那天。
顾眠把照片从手机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