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到了自己眼睛里的光，不是泪光，是另一种光，燃烧的、决绝的、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到极致然后准备落幕的那一瞬间的光。
“陆砚舟，这首歌送给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再见。”
我说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样清晰。全场几万人的呼吸声、心跳声、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然后大屏幕上出现了歌名，《放手》。
不是《星光》，不是那首我唱了几百遍、让我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小歌手变成今天站在这里面对几万人开演唱会的成名曲。是一首新歌，一首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演唱过的、只属于今天、只属于此刻、只属于我和陆砚舟的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不受控制地、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泪。聚光灯太亮了，照得我睁不开眼，但我不需要睁眼，因为这首歌的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心里，每一个音符都写着我的名字。不是宋泠写的，是我写的，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在无数个看着陆砚舟的背影却不知道该不该叫住他的时刻，在无数次对自己说“沈昭，你该死心了”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还是做不到的早晨。
我从六七岁就认识你，
牵着你的手走过风和雨。
以为青梅终会结成连理，
没想到你心里早有归依。
今天你在万人前许下誓言，
我看着你和她幸福的脸。
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你，
这一次我终于学会放手。
我把你归还人海，
从此山高水远不相逢。
我把你归还人海，
谢谢你曾经给过的梦。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着台下，看着那一片片挥舞的荧光棒和灯牌，看着那一张张被大屏幕的光照亮的脸。有人哭了，有人举着灯牌在喊“沈昭加油”，有人用力地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连成一片，从连成一片变成响彻云霄。
我没有看**的方向，没有看他是不是站在那里，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因为从今天开始，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娶谁，爱谁，和谁共度余生，从今天起，与我无关。我把他归还人海。从此山高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