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嘎吱的声响，像是在替整个王朝发出最后的**。
金銮殿里只亮着几盏烛台。
昏黄的光打在龙椅上那个人的脸上。
赵乾。
大禹朝第七任皇帝。景隆帝。
在位三十年。
传说中杀伐果断、冷血铁腕的帝王。
他就坐在龙椅上，龙袍整整齐齐，发冠一丝不乱，双手平放在膝上。
看着我。
很平静。
我见过很多人死前的表情——恐惧的、愤怒的、求饶的、麻木的。
但这种表情我没见过。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迟到了半小时的外卖，终于敲门了。
不是恐惧。
是——
"你可算来了。"
他开口了。
嗓音暗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像加了三天班的中年男人下楼取快递。
我没接话，提着剑一步步走近。
剑尖拖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属声。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把剑锋抵住他喉咙。
剑刃上的血蹭到他龙袍领口，洇出一小片暗红。
"赵乾。"我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
他点了点头。
然后——
他开始在龙袍里摸索。
左边口袋，摸了摸，没有。
右边口袋，掏了掏，还是没有。
最后从胸口那个暗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被压扁了的红盒子。
灰狼。
三块五一包的灰狼。
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熟练地在盒底弹了两下，磕出一根来，叼在嘴里。
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磨掉了漆的打火机，咔咔按了三下。
没火。
他抬头看我。
"哥们儿，借个火？"
当啷。
我的剑掉了。
铁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弹了四五个来回。
整个金銮殿安静了三秒。
我脑子里绷了十年的那根弦，在这三秒里，啪地断了。
"你说什么？"
"借个火。"他拿下没点着的烟，冲我晃了晃，"你身上没带？打了十年仗，总烧过粮草吧？"
"……"
"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歪了歪头，"你是不是以前抽五块的那种？蓝钻还是什么来着？"
我整个人从头皮麻到脚后跟。
我是来弑君的。
我手上的血还没干。
我脚底的泥里混着他禁军将士的命。
这人——在跟我聊烟？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