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婉转清亮，从他口中唱出，软糯，悠长，穿透戏楼里的烟火气，直直撞进我的心底。
我坐在台下，手里的怀表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泛白。
我听不懂他唱的词，不懂戏曲的韵律，可我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满场灯火，都不及他眼底的微光；万千喧嚣，都被他的唱腔压得烟消云散。
他是乱世里的一抹绝色，是破碎山河中，最惊艳的一道光。
戏唱罢，少年躬身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他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恰好与我的目光相撞。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剧烈，滚烫，不受控制。
我知道，我沦陷了。
这个叫宋清的戏子，只一眼，就勾走了我的魂，注定要成为我这一生，都无法挣脱的执念。
散场后，我站在戏楼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我看着戏班的人陆续离开，看着宋清换上素净的长衫，卸下戏妆，眉眼依旧清绝，少了戏台上的柔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冷。
他没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幽深的胡同。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了身影。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胡同幽深，青石板路微凉。
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靠近，怕惊扰了他，也舍不得离开，只想多看他一眼。
前方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警惕，声音清软，却带着几分疏离：“这位先生，跟着我，有何事？”
我猝不及防与他对视，脸颊瞬间发烫，一向从容淡定的外科医生，竟在此刻，变得手足无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是北平医院的医生，阿尔弗雷德，今日听了你的戏，很……很喜欢。”我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紧张得手心冒汗。
少年看着我窘迫的模样，眼底的警惕散去，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多谢先生厚爱，我叫宋清。”
月光下，他的笑容干净，纯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我心底所有的局促。
那是我与宋清，第一次真正的相见。
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只是戏台上的惊鸿一瞥，胡同里的浅浅一笑，却注定了，往后余生，我所有的爱恨痴缠，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