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守灯塔的人

缺你这一口。”

林深没有坚持，低头吃面。面条确实不太好吃，煮得太久了，糊成一团。但他还是把一整碗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

周伯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是林深上岛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一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炸开的菊花。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能把汤喝干净的。”周伯说。

林深擦了擦嘴：“我奶奶教的，不能浪费粮食。”

周伯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

晚上九点，周伯带他上到顶楼的灯室，教他灯塔的操作。灯室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子，中央是一组精密的透镜和光源装置，在夜色中缓缓旋转着，射出一明一暗的光束，扫过漆黑的海面。

“这个灯塔是一九八三年建的，”周伯站在灯室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那个旋转的灯头，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我八五年上岛的，那一年我二十三岁，比你现在还小两岁。”

林深算了一下，那已经是三十七年前的事了。

“三十七年，您一直在这里？”

“中间回去过几次，”周伯说，“结婚、生孩子、老娘去世，都回去了。加起来在岛上的时间，大概三十四年吧。”

三十四年。林深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他还不到二十五岁，活了不到这个数字的四分之三。而一个人在一个不到两个足球场大的小岛上，住了三十四年。

“不觉得闷吗？”他问。

周伯转过身来看着他，那目光让林深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

“你看那片海，”周伯抬手指向玻璃外面的黑暗，“每天都一样，又每天都不一样。你看了三十四年，也看不完。”

林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海浪。灯塔的光束扫过去的时候，能看见翻涌的浪尖上跳跃着碎银一样的光点，然后又被黑暗吞没。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看明白周伯说的“看不完”是什么意思。

但他决定不问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林深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适应独处。上岛第三天，他开始不自觉地频繁翻看手机，可是岛上根本没有信号。他带了一个装满电子书的Kin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