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天还没亮，刘嬷嬷用自己的旧袄子裹着真正的孩子，塞进背篓里，背篓上面盖了一层干菜。
“老奴先把小主子送到城外庄子上，那里有老奴的侄女，信得过。”
她走到门口，转过身来。
“夫人，您得活着。”
“我知道。”
天亮后，裴沉越来了。
他穿着崭新的龙袍，金冠玉带，威仪万千。
跟在他身后的是我的好姐姐姜婉柔，戴着凤冠，微微含笑，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云溪，你受苦了。”裴沉越站在门口，连产房都没进。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苍白的脸，干裂的唇，身上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血渍。
“陛下这身龙袍真好看。”我说。
裴沉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孩子呢？听说你生了个女儿。”
“陛下消息倒是灵通。”
姜婉柔上前一步，柔声道：“妹妹别怪陛下，他昨夜本想来看你，是**大典实在脱不开身。对了，孩子在哪儿？我来看看小侄女。”
她连称呼都变了，不叫我姐妹了，叫侄女。
意思是，这孩子是裴沉越的，但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刘嬷嬷这时从偏房走出来，手里抱着那个裹了寿衣的枕头。
她跪在裴沉越面前。
“陛下别找了，公主已经薨了。”
她掀开襁褓一角，露出里面煞白的“小脸”——那是她连夜用米粉和蜡捏的，乍一看像个没了血色的婴儿。
裴沉越的脚步顿住了。
姜婉柔捂住了嘴。
“出生便没了气息，太医验过了，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一声。”
刘嬷嬷磕了个头，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老奴斗胆问陛下，这孩子是以公主之礼下葬，还是以宫婢之女的规矩，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裴沉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靠在枕头上，好像已经把所有眼泪在昨夜流干了。
“以公主之礼。”他闷声说。
然后转身离开了。
姜婉柔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
“妹妹节哀。”
她款款转身，追上裴沉越的步伐，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摇晃。
门关上。
我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嵌进肉里。
刘嬷嬷凑到我耳边。
“小主子已经到庄子上了，奶娘说吃了一顿奶，哭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