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挂号的时候护士问我，家属呢？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一下。
“没有家属。”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把单子递给我。
进产检室的时候，里面的男医生背对着我在写病历。
“孩子爸爸呢？怎么没陪着来？”
我扶着腰坐下，面不改色。
“死了。”
九个月了，这套说辞我用得炉火纯青。问的人多了，我连表情都不用准备，张嘴就来。
可这一次，那个男医生停了笔。
他慢慢转过来，摘下口罩。
一张让我做了九个月噩梦的脸。
陆行舟。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表情没什么波动。
“我是鬼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九个月前那个荒唐的夜晚像放电影一样闪过——酒吧、醉酒、酒店房卡、第二天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只剩床头柜上一杯温水。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他穿着白大褂，胸口的铭牌写着——陆行舟，妇产科，主任医师。
我站起来就要走。
“苏念。”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
他指了指桌上我的病历本。
“苏念，二十五岁，孕三十六周。”
他看着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攥紧挎包带子。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
我冷笑。
“陆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谁说孩子是你的？”
他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几张照片。
是酒吧的监控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我和他进了同一间房。
“九个月前，和平路那家酒店，1208房间。”
他声音很平。
“那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
我攥着包带的手指发白。
这个男人疯了。他查过我？
“你查我？”
“我找了你九个月。”
这话把我噎住了。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朝里面看了一眼。
陆行舟把照片收起来，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
“先做检查。其他的事，生完再说。”
“我不在你这儿生。”
“整个城北医院的妇产科，我说了算。”
他看着我。
“你换哪个诊室都一样。”
我气得发抖，但肚子里的孩子踹了我一脚，疼得我弯了腰。
陆行舟两步过来扶住我。
“别逞强。三十六周，随时可能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