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半夏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横店演一具**。
导演喊卡，她从地上爬起来，助理林北举着手机跑过来，脸色发白。
“许小姐，您父亲去世了。”
许半夏愣了大概三秒钟。然后问了两个问题。
“丧假扣钱吗？”
“……不扣。”
“那遗产呢？”1
殡仪馆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满屋子黑西装同时转过头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满身血污古装戏服的女人。粗布衣裳上****的深褐色血迹已经干涸，头发乱得像鸡窝，左脸还拖着一道没擦干净的血浆，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她手里没有拿花，没有穿黑裙子，眼圈没红。
身后追上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满头大汗地压低声音：“许小姐，**歹换身衣服——”
“三万块违约金。”许半夏脚步没停，“这衣服还得还给剧组。”
助理林北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许半夏穿过人群往前走。黑西装们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一条路，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打量、震惊、鄙夷、不可思议。她数都没数。
灵堂正中央，许国明的遗照被白菊花簇拥着。照片上的男人穿深蓝西装，满头白发，笑得志得意满。许半夏在遗照前站定三秒钟，转身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网剧播放器，音量调到最低，开始看剧。
满堂哗然。
“这是谁？好像是许国明的大女儿？穿成这样来葬礼？听说是个演员，十八线那种。”
苏婉清穿着一身Dior黑裙，哭得梨花带雨，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她看到许半夏的那一刻，眼泪僵在脸上整整五秒钟才重新流下来。她走过来，伸出手想拥抱许半夏。
许半夏头也没抬。
“苏阿姨，妆花了不好看。”
苏婉清的手停在半空。灵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半夏，**走了，你——”
“我看见了。照片挺大的，我近视三百度都看得清。”
说完许半夏站起来，走向出口。葬礼还没结束，她先走了。
殡仪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车门边，三十出头，五官周正，气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