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拖着行李箱回到家。

妈妈迎上来，想装作熟络，却发现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我进门打量着。

家里能用的电器几乎都不见了，许是被妈妈拿去变卖。

听家里的亲戚说，当年爸爸厂子留下的几十万，也全部填进医院这个无底洞。

终究是花在小女儿身上，不知道我的妈妈觉得是福是祸。

她正在厨房烧饭，我看着她不过半年就满头白丝，心底复杂。

「长宁，你吃完就去医院看看**妹吧。」

我看着一桌子路长乐爱吃的菜，瞬间没了胃口。

长乐长乐，一生平安喜乐。

而我的长宁，只是希望路长乐能健康安宁。

得不到的，终其一生都得不到。

我放下筷子不做纠结，「没胃口，现在就走吧。」

来到医院，真正在icu门前，我才意识到路长乐要严重的多。

她的脸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手臂上的**密密麻麻，不知道抽过多少血，输过多少液。

「她被反噬了，道长说。」

「那碗符水，原本是想将你的气运渡给长乐。」

「可你给**妹灌下去后。这场法事就失败了。」

「**妹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些年强行吊着已是违背天意，如今更是......」

我没说什么，也没觉得有什么错。

即使当初我把水打翻在地，路长乐一样会受到反噬。

我沉默的翻着兜，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这张卡里是我这半年来攒的积蓄，不多只有五万。」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你拿着用吧，密码是我们俩的生日。」

妈妈没料到我的举动，迟疑的接过来。

正在这时妹妹醒了，妈妈惊喜万分。

我跟着走进去，她看见我嘴巴蠕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可氧气面罩下我看的不真切，她停顿了几秒，认命般的住嘴了。

妈妈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反复摩挲，不停的鼓励她，希望她赶紧好起来。

我在一旁冷漠的旁观着。

中途导师打来电话，我离开病房，谁也没发现。

「长宁**妈妹妹过得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上次跟你说的去国外交流的申请快要截止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导师一连串问题，我都无法回答。

回过头，妹妹也在看着我，那眼神中藏着千万种情绪。

她眼角划过一滴泪，艰难的动唇。

这一次我看懂了，她在说——

“对不起，上辈子。”

我的心轰然坍塌一块，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下来。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上辈子是怎么对我的。

直到今天，妈妈为了路长乐那样哀求我，都没有说过一句抱歉。

因为她根本不后悔伤害了我。

许是人之将死，生命的流逝带路长乐看清了很多，她切实的感受到上辈子我的疼痛。

尽管这句道歉来的太迟。

我还是对导师说了对不起。

「导，家里实在走不开，我可能要晚点回学校。」

「国外的申请...下次吧。」

导师万般劝阻都没能劝动我，我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只是想陪路长乐最后一段时光，

全了我上辈子没人陪的噩梦。

晚上跟妈妈回到家，她破天荒的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

「长宁对不起，我实在心里太慌乱了。」

「我知道中午你没吃，是因为我做的都是长乐爱吃的。」

「妈妈补偿回来，以后绝不会再忽略你。」

她慈爱的模样让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平静如死水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我端起碗刨了几口，脑袋突然昏昏沉沉的。

看着妈妈干净的碗筷，心中暗道不好。

意识昏沉的最后几秒，是妈妈猩红的双眼。

「路长宁，你也看到了**妹多痛苦，如果没有更好的药物，她就***了。」

「为了维持她的生命，我甚至去借了***，利滚利但我不怕。」

「我给王总看了你的照片，他非常满意，就拿你去还债！」

「是你欠长乐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喝了那碗水，就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