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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利比我预想的更沉不住气。

当天夜里，侯府便被铁骑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光冲天，马蹄声震得地砖都在颤。

我推开门，站在台阶上。沈利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黑压压的兵。他褪去了望日里那副虚伪的温和，眼神冷得像刀子。

“圣女大人，这是要谋反？”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利，这皇位你是不是坐得太稳了，稳到忘了——当年是谁把你这个废皇子扶上去的？”

他脸色一变。

我往前走了一步，火光映在我脸上。

“如果不是姐姐心软，看你可怜，你现在估计是庶人了吧。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做她的圣女，是你死缠烂打，求她嫁给你。和他承诺爱他一生一世，她信了。”

我声音越来越冷。

“结果呢？”

沈利的马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旁的亲信拔刀护在前面，厉声道：“圣女休得无礼！陛下乃真龙天子——”

“真龙天子？”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

“百姓怨声载道的时候，你在哪？朝臣对你失望透顶的时候，是谁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指着自己。

“是我。圣女一脉，替你赈灾、替你平叛、替你收买民心。你坐享其成，到头来却嫌我功高盖主？”

沈利的脸色铁青，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邵韵，朕念你是圣女，一直容忍——”

“容忍？”我笑出声来，“你容忍我什么？容忍我太能干？容忍百姓只知圣女不知皇帝？”

我从袖中抽出那封沾血的信，举到他面前。

“那这个呢？你也要容忍吗？”

火光映在信纸上，字迹潦草，是姐姐的笔迹。

沈利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忌惮我权势，想杀我以绝后患，她跪在你殿外三日三夜，磕破额头，晕死数次，只求你饶我一命。”

“你无动于衷，将她打入冷宫，扣下所有书信。”

“她怕我中计，拼尽一切逃出宫来报信，却被你抓住。”

我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你亲手杀了她。怕天下人不服，怕我发难，便活剥了她的脸皮，让她活生生疼死，让小翠顶替，演了一出帝后情深的丑戏！”

沈利瞳孔骤缩，后退半步，强作镇定：“就凭什么信一封无凭无据的信，里面的内容就一定是真的？”

“无凭无据？”

我猛地抬眼，杀意毕露：“冷宫西侧枯井，她的尸骨还在！你亲手压上的巨石，还未挪开！那疯妇亲眼所见你剥皮虐杀，你敢否认？”

最后一句话落，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沈利的马又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他，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八年。我姐姐跟了你八年。你从冷宫废皇子到九五之尊，她陪了你八年。”

“你胃疼，她半夜起来给你熬药。你被兄弟陷害，她跪着去求太后。你**那天，她站在你身边，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你呢？”

我攥紧信纸，声音发抖。

“你怕我功高盖主，要杀我。她替你求情，跪了三天三夜，跪到昏死，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逃出来想见我，你亲手杀了她。”

我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耳朵。

“沈利，你告诉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身后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刀枪微微晃动。

我擦掉眼泪，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跟你说这些吗？”

沈利警觉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因为我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到了下面，我姐姐问你为什么要杀她，你至少能答得上来。”

他一勒缰绳，厉声道：“邵韵，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院子？”

他抬起手，身后的士兵齐刷刷举起刀枪。

“朕今日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