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若为熹，万古皆明；我若成魔，诸天皆寂。”------------------------------------------《万古熹帝》：仙骨被挖，夜雨如墨。，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祖祠内，三十六盏魂灯同时燃起，灯火幽绿，将一张张苍老而冷漠的脸映得如同恶鬼。。，白衣染血，胸口处裂开一道狰狞伤口。，原本有一块骨。。，拥有此骨者，灵气自生，血肉不朽，哪怕丹田碎裂，也可凭一缕熹光重塑根基。，那块骨正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黑袍如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族妹，你放心。”，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一只将死的小兽。“你的熹光道骨，我会替你好好用。”。
雨水从破开的屋檐滴落，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唇角满是血，眼神却冷得惊人。
“君天照。”
她声音沙哑。
“我父亲待你不薄。”
君天照笑意更深。
“所以我才留你一口气，让你亲眼看见，我如何成为君家的少主。”
祖祠两侧，君家长老沉默不语。
君熹看向他们。
大长老君怀山端坐首位，手里握着龙头拐杖，神色淡漠。
二长老闭目养神。
三长老低头饮茶。
没有一个人阻止。
没有一个人开口。
君熹忽然明白了。
今夜不是君天照一个人的局。
是整个君家的局。
她十岁聚灵，十三岁开玄府，十五岁觉醒熹光道骨，被誉为君家百年第一天才。
所有人都说，她是君家的未来。
可原来，她从来不是未来。
她只是君家为君天照养骨的容器。
“为什么？”
君熹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缓缓睁眼。
“君熹，你是女子。”
一句话，冰冷如刀。
“君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家族拜入上宗的少主，而不是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子。”
君熹笑了。
血顺着她的唇角滑下。
“所以，你们就挖我的骨？”
大长老神色不变。
“为家族牺牲，是你的荣幸。”
轰隆！
雷光撕裂夜空。
君熹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祖祠内所有人莫名心头一寒。
就在这时，祖祠大门被推开。
一名白衣女子撑伞而入。
她眉目清冷，气质如雪，身后跟着两名天云宗弟子。
沈清鸢。
青山沈家大小姐，也是君熹曾经的未婚对象。
君熹抬眼看她。
“你也是来取我性命的？”
沈清鸢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纸婚书。
“君熹。”
她声音清冷。
“你我婚约，到此为止。”
说完，她双指一撕。
婚书裂成两半。
祖祠中有人低笑。
君天照笑着鼓掌。
“清鸢姑娘果然识时务。”
沈清鸢眉头微皱，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君熹。
“你已是废人，往后好自为之。”
废人。
君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空荡荡的血洞，忽然笑得更冷。
“好。”
“很好。”
她没有哭。
没有求。
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慢慢抬头，将祖祠中每一张脸，都深深刻进了心里。
大长老。
君天照。
沈清鸢。
还有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如今却冷眼旁观的人。
她全部记住了。
君天照将熹光道骨放入玉盒，转身走上高台。
“诸位长老，开始吧。”
三十六盏魂灯骤然大亮。
阵法开启。
属于君熹的熹光道骨，在阵法中一点点融入君天照体内。
君熹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听见有人说：“天照少主必能拜入上宗。”
有人说：“君家终于要**了。”
有人说：“一个废物，能换君家百年气运，值了。”
深夜。
阵法结束。
君天照闭目感受体内新生的力量，嘴角扬起。
而君熹，已经像破布一样倒在血泊中。
大长老挥了挥手。
“丢去万兽崖。”
“别让她死在祖祠，晦气。”
两个护卫上前，拖起君熹。
君熹睁着眼，没有挣扎。
她被拖出祖祠，被扔上马车，又被带到青山城外的万兽崖。
狂风呼啸，崖下漆黑无底。
护卫冷笑。
“大小姐，别怪我们。”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下一刻，他们松手。
君熹坠入黑暗。
风声在耳边撕裂。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生命即将熄灭的一瞬，她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如晨曦。
如破晓。
如万古长夜中，第一缕不灭熹光。
一道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九劫熹塔，第一层，开。”
“熹火，归位。”
轰！
君熹猛然睁眼。
她的瞳孔深处，有火焰燃起。
她没有死。
从这一刻开始，该死的，是别人。
⸻
：九劫熹塔
万兽崖底，腐气冲天。
君熹重重砸入一片枯骨之中，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胸口的血洞仍在流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肺腑中搅动。
可她没有昏过去。
因为识海中那座塔，正悬浮在黑暗深处。
古塔共有九层，塔身斑驳，像是经历过无数**的风霜。塔顶有一枚模糊古字，闪烁着淡淡金光。
熹。
君熹看着那座塔，心神震颤。
“你是什么东西？”
那道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九劫熹塔。”
“众生以血铸塔，帝魂以身镇天。”
君熹皱眉。
她听不懂这句话。
可下一刻，一缕白金色火焰从塔中飞出，没入她的胸口。
轰！
剧痛瞬间炸开。
君熹死死咬住牙关，整个人蜷缩在地。
那火焰进入她体内后，竟开始吞噬周围残存的灵气、妖兽尸气、甚至她血液里破碎的道骨余辉。
原本碎裂的经脉，被一寸寸烧断。
又一寸寸重接。
这种痛，比挖骨还要强烈十倍。
君熹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扣入泥土。
“想让我死？”
她声音嘶哑。
“没那么容易。”
熹火焚烧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天边隐隐泛白，君熹才终于睁开眼。
她的胸口伤口已经止血。
碎裂的丹田虽然没有恢复，但体内却多了一团奇异火种。
这团火种取代了丹田，悬于她小腹之中，缓缓旋转，吞吐灵气。
“以火为丹田？”
君熹低声道。
她试着运转灵气。
四周稀薄的天地灵气立刻被熹火吞噬，转化为一丝精纯力量，流入四肢百骸。
虽然很少。
但足够证明，她还能修炼。
君熹眼底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低沉兽吼。
一头青背妖狼缓缓走出。
妖狼足有半人高，双眼猩红，獠牙滴血。它闻到君熹身上的血腥味，立刻兴奋起来。
若是以前，区区一头一阶妖狼，君熹抬手可杀。
可现在，她被挖骨重伤，连站起来都困难。
妖狼低吼一声，猛地扑来。
君熹眼神一冷，就地翻滚，险险避开狼爪。
狼爪撕裂她肩头衣衫，留下三道血痕。
痛意传来。
君熹却笑了。
“正好。”
“拿你试火。”
妖狼再次扑来。
这一次，君熹没有躲。
她猛地伸手，死死扣住妖狼脖颈，体内熹火轰然爆发。
白金色火焰顺着她掌心涌出，瞬间钻入妖狼体内。
妖狼疯狂挣扎，发出凄厉惨叫。
它的血气、妖力、生命精华，全都被熹火强行吞噬。
不过十息。
原本凶悍的妖狼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而君熹体内，则多出一股温热力量。
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
肩头伤口也渐渐止血。
君熹扶着石壁，慢慢站起。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越来越亮。
熹火。
吞灵。
炼血。
重生。
这不是普通功法。
这是逆命之力。
识海中，九劫熹塔第一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一道信息涌入君熹脑海。
《九劫熹天诀》。
第一劫，血劫。
以万灵之血，重塑己身。
君熹闭上眼，默默运转功法。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崖顶方向。
君家。
沈家。
天云宗。
她会一个一个回去。
把今日失去的一切，亲手讨回来。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声。
“快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照少主说了，那**若没死，就补上一刀！”
君熹眼中寒光一闪。
君家的人。
来得正好。
她低头捡起地上一截断骨，缓缓隐入黑暗。
猎物和猎人，从这一刻开始调换了位置。
⸻
：废人归来
三名君家护卫举着火把，小心翼翼走入崖底。
为首之人名叫君虎，是君天照身边的亲信，聚灵境五重修为。
“这鬼地方真晦气。”
一名护卫捂着鼻子，骂道。
“那么高摔下来，那**肯定成肉泥了，还让我们下来找。”
君虎冷哼一声。
“少主说了，君熹命硬，必须确认她死透。”
另一人笑道：“再命硬又如何？熹光道骨都被少主挖了，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废人？”
一道清冷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
三人脸色一变。
火把猛地照向前方。
只见乱石之间，一道染血身影缓缓走出。
黑发披散，白衣破碎，胸口血痕狰狞。
正是君熹。
她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君虎先是一惊，随后冷笑。
“你竟然真没死。”
君熹看着他。
“让你失望了。”
君虎拔刀。
“没死也好，我亲手送你上路，还能回去领赏。”
他一步踏出，刀光劈向君熹肩头。
君熹没有硬接。
她侧身避过，手中断骨猛地刺入旁边护卫咽喉。
噗！
鲜血喷出。
那护卫瞪大眼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了下去。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
“你不是废了吗？”
君熹抬手，熹火顺着断骨燃起。
“谁告诉你，废人不能**？”
君虎怒吼一声，长刀横扫。
聚灵境五重的力量压来，君熹胸口一闷，后退数步。
她现在太虚弱。
正面对拼，不可能胜过君虎。
但**，不一定要拼修为。
君熹脚尖一点，身体贴着刀锋掠过，左手抓住另一名护卫手腕，熹火瞬间钻入对方体内。
“啊！”
护卫惨叫。
他的血气被疯狂抽离，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君熹借力一扯，将他挡在身前。
君虎的刀来不及收，直接劈进那护卫胸口。
鲜血溅了他一脸。
“废物！”
君虎又惊又怒。
君熹却已经趁机来到他身侧。
断骨刺向他的眼睛。
君虎急忙后仰，避开要害，却还是被划破脸颊。
“找死！”
他一掌拍在君熹肩头。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君熹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她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君虎提刀逼近。
“**，你以为凭这点小手段就能翻身？”
君熹低着头，没有说话。
君虎走到她面前，举刀就斩。
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君熹猛然抬头。
她的眼中，白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君虎动作一滞。
仅仅一瞬。
但已经够了。
君熹手中的断骨刺入他的腹部。
熹火爆发。
君虎惨叫一声，体内灵力疯狂外泄，顺着断骨涌入君熹掌心。
“这是什么妖法！”
君虎惊恐后退。
君熹抓住他衣领，声音冰冷。
“我父亲在哪？”
君虎咬牙不答。
君熹掌心火焰加剧。
君虎浑身抽搐，脸色迅速惨白。
“地……地牢！”
“三日后……问斩！”
君熹瞳孔一缩。
“谁下的令？”
“天照少主……还有大长老……”
咔。
君熹拧断了他的脖子。
崖底重新安静下来。
君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连续杀三人，几乎耗尽了她刚恢复的一点力量。
但她体内熹火，却比之前壮大了一丝。
她搜出三人身上的疗伤丹和一枚君家令牌，又换上相对完整的黑衣。
然后，她抬头看向崖顶。
三日。
父亲三日后问斩。
君家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君熹握紧染血断骨，低声道：
“父亲，等我。”
“这一次，换我救你。”
⸻
：万兽崖底
万兽崖之所以叫万兽崖，是因为这里埋着太多死人，也养出了太多吃人血肉的妖兽。
君熹没有急着离开。
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爬回青山城，也救不了父亲。
更何况，君家一定有人守在崖顶。
她需要力量。
夜色再次降临。
崖底深处传来一阵阵妖兽低吼。
君熹盘膝坐在一处石洞中，将从君虎身上搜来的三枚疗伤丹摆在面前。
丹药品质很差。
杂质极多。
若是以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她没有挑剔的资格。
她捏碎第一枚丹药，熹火轻轻一卷。
丹药中的杂质被焚烧成灰，只剩下一滴淡青色药液。
君熹眼神微动。
熹火竟还能炼药？
她将药液吞下，温热力量散入四肢。
伤势恢复了一些。
随后，她又炼化剩下两枚丹药。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胸口空洞仍在隐痛。
那是失去道骨后的创伤。
普通丹药治不了。
九劫熹塔中传来一道信息。
“血劫初启，需妖兽精血三十道。”
三十道妖兽精血。
君熹看向洞外黑暗。
“看来今晚，不能睡了。”
她取来君虎的长刀，走出石洞。
第一头出现的是铁皮蛮猪。
一阶中期妖兽，皮糙肉厚，寻常聚灵境四重都难以破防。
君熹没有正面强攻。
她利用地形，引蛮猪撞向岩壁，在对方眩晕的瞬间，将长刀刺入它眼眶。
熹火顺着刀身涌入。
蛮猪庞大的身躯挣扎片刻，轰然倒地。
第一道妖兽精血入体。
君熹的气息微微上涨。
接着，是赤尾蛇。
黑爪猿。
血牙鼠群。
每一战都极其凶险。
君熹没有强大的修为，也没有完整的肉身。
但她有冷静到近乎可怕的判断。
能偷袭，绝不正面。
能设伏，绝不硬拼。
能一击毙命，绝不给妖兽第二次机会。
天色将明时，石洞外已经堆满妖兽干尸。
君熹站在尸堆之中，满身血污，眼神却越来越亮。
二十九道。
还差最后一道。
就在这时，崖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咆哮。
大地微微震动。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缓缓走出。
它比普通妖狼大了三倍，额头有一道银色纹路，双目如血。
二阶妖兽。
银纹狼王。
相当于人族玄府境。
君熹握紧长刀。
她现在才刚刚恢复到聚灵境三重。
正面对上银纹狼王，几乎必死。
可她没有退。
第三十道妖兽精血，来了。
银纹狼王猛地扑来。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君熹侧身闪避，却还是被狼爪扫中，整个人飞出数丈。
她撞碎一块岩石，吐出大口鲜血。
狼王再次逼近。
君熹半跪在地，眼神沉静。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狼王跃起扑杀时，她猛地扯动身旁藤蔓。
轰！
上方早已被她松动的巨石滚落，狠狠砸在狼王背上。
狼王怒吼，身形一滞。
君熹冲上前，将长刀刺入它额头银纹。
刀身崩裂。
熹火爆发。
银纹狼王疯狂挣扎，利爪在君熹身上撕开数道伤口。
君熹死死抓住刀柄，任由鲜血流下。
“给我炼！”
白金火焰暴涨。
狼王的咆哮声越来越弱。
最后，庞大身躯轰然倒塌。
第三十道精血，入体。
君熹体内熹火猛地扩散。
她胸口空洞处，竟有血肉缓缓生长。
九劫熹天诀第一劫，血劫，入门。
君熹闭眼，感受着重新流动的力量。
聚灵境四重。
聚灵境五重。
聚灵境六重。
她睁开眼，瞳孔中熹火明灭。
“君家。”
“我回来了。”
⸻
：熹火吞灵
清晨，万兽崖上雾气弥漫。
两名君家护卫守在崖顶，靠着石碑打盹。
“君虎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在崖底找到**了吧。”
“也可能被妖兽吃了。”
两人正低声闲聊，忽然听见崖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们转头看去。
一只染血的手，扣住了崖边岩石。
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缓缓爬了上来。
长发染血，眼神如冰。
两名护卫脸色瞬间惨白。
“君……君熹！”
君熹站在崖顶，冷冷看着他们。
“告诉君天照。”
“我回来了。”
其中一人转身就跑。
另一人拔刀，却还没来得及出手，君熹已经来到他面前。
掌心熹火轻轻一按。
护卫浑身一僵。
下一刻，他体内灵力被吞噬一空，软软倒下。
逃跑那人听见动静，跑得更快。
君熹没有追。
她故意放他回去。
有些消息，需要别人替她传。
她换了一身护卫衣服，避开大道，朝青山城方向而去。
半日后，君家。
君天照正在密室中炼化熹光道骨。
他的胸口浮现淡淡青金光芒，修为已经从玄府境一重提升到玄府境三重。
大长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满意。
“不错。”
“以你的天赋，再加上熹光道骨，十日后的天云宗选拔，你必能夺魁。”
君天照睁开眼，笑道：“君熹呢？”
大长老淡淡道：“君虎已经下崖确认。”
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冲进来。
“少主！不好了！”
君天照眉头一皱。
“慌什么？”
护卫脸色惨白。
“君熹……君熹没死！”
密室中瞬间安静。
君天照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长老眼神骤冷。
“你说什么？”
护卫颤声道：“她从万兽崖爬上来了，还杀了我们的人！”
君天照猛地起身。
胸口熹光道骨一阵震动。
“不可能！”
“她被挖了道骨，丹田也碎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长老沉默片刻，眼中杀意浮现。
“看来她身上还有秘密。”
君天照脸色阴沉。
“派人找。”
“找到之后，不要带回来。”
“直接杀。”
大长老点头。
“另外，你父亲那边……”
君天照冷笑。
“三日后问斩照旧。”
“我要让君熹亲眼看见，她救不了任何人。”
与此同时，青山城外。
君熹坐在一间破庙中，面前摆着从护卫身上搜来的低阶灵石。
她掌心熹火燃起。
灵石中的灵气被一点点吞噬。
寻常修士炼化灵石，需要运转功法缓缓吸收。
但熹火不同。
它像一头饥饿的古兽，直接将灵石灵气吞噬，再炼成最精纯的力量。
短短一炷香，十枚灵石全部化作灰烬。
君熹气息再次上涨。
聚灵境七重。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还是不够。
要救父亲，至少要有抗衡玄府境的力量。
她需要更多资源。
丹药。
灵石。
武器。
而青山城中，最不缺这些东西的地方，只有一个。
万宝阁。
君熹站起身，将脸上血污洗净，又用黑纱遮住半张脸。
曾经的君家大小姐，暂时不能暴露身份。
她要先借万宝阁之手，换取足够翻盘的资源。
黄昏时分。
君熹走入青山城。
城门口，一张新的告示刚刚贴出。
“君家叛女君熹，勾结妖魔，**族人。”
“三日后，其父君战，问斩于青山刑台。”
君熹站在人群后，看着告示。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良久，她转身离开。
君家想让她成为叛女。
那她就让君家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叛逆。
⸻
：青山药阁
万宝阁位于青山城最繁华的长街中央。
三层玉楼，琉璃为瓦，门前两尊金狮镇守，来往之人非富即贵。
君熹没有直接进去。
她现在身无分文，贸然进入，只会被人赶出来。
她转身去了旁边的青山药市。
药市鱼龙混杂，有正规药铺，也有散修摆摊。这里能买到灵药，也能捡到别人认不出的东西。
君熹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面前摆着一堆干枯药草。
“姑娘，看看？”
君熹蹲下，拿起一株灰扑扑的草。
独眼老者随口道：“灰叶草，止血用的，一株三枚铜钱。”
君熹看着草根处那一点暗红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不是灰叶草。
是血纹灵草。
只是年份太低，灵气内敛，所以被认错了。
若以熹火提炼，足以炼制一枚一品疗伤丹。
君熹不动声色。
“这些我全要了。”
独眼老者一愣，随后笑道：“姑娘识货啊，一共三十枚铜钱。”
君熹从护卫身上搜来的钱袋里取出铜钱，买下所有药草。
随后，她又在药市转了一圈。
别人眼中的废草，在她眼中却有不少可用之物。
半个时辰后，她花光所有铜钱，换来一包低阶灵药。
她需要一间安静的炼丹室。
而这，只有药阁有。
青山药阁与万宝阁不同。
万宝阁做买卖，药阁炼丹救人。
药阁内炼丹师地位尊贵，哪怕君家也不敢轻易得罪。
君熹走入药阁。
柜台后，一名青衣药童抬头看她。
“买药还是求丹？”
君熹道：“借丹室。”
药童上下打量她一眼。
见她衣着普通，还戴着黑纱，顿时皱眉。
“借丹室一日，十枚灵石。”
君熹道：“我没有灵石。”
药童脸色一沉。
“没有灵石你借什么丹室？出去。”
君熹没有动。
她从药包中取出一株血纹灵草。
“我可以炼丹抵账。”
药童愣了一下，随后嗤笑。
“你炼丹？”
他上下扫了君熹一眼。
“姑娘，你知道炼丹师是什么身份吗？整个青山城，一品炼丹师都不超过十位。”
“就你？”
周围几名客人也看了过来，眼神嘲弄。
君熹神色平静。
“叫你们管事出来。”
药童不耐烦道：“我们管事忙得很，没空见你这种……”
话未说完，一道温和声音从楼上传来。
“让她上来。”
药童脸色一变，连忙躬身。
“陆小姐。”
楼梯处，一名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下。
她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眼神却极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陆青棠。
万宝阁少主，也是青山药阁背后的真正掌权人。
她看向君熹手中的药草，微微一笑。
“姑娘认得此草？”
君熹道：“血纹灵草。”
陆青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趣。”
“请上楼。”
药童脸色顿时尴尬。
君熹没有看他，跟着陆青棠上了二楼。
雅室中，茶香袅袅。
陆青棠亲自倒茶。
“姑娘要借丹室炼什么丹？”
“回元丹。”
陆青棠手一顿。
回元丹是一品丹药，但炼制极难，寻常一品炼丹师成功率不到三成。
眼前这女子，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竟开口就要炼回元丹？
陆青棠微笑道：“姑娘可知，若炼坏了丹室药鼎，也要赔偿。”
君熹淡淡道：“若炼成了呢？”
陆青棠看着她。
“若炼成，丹室免费。”
君熹道：“不够。”
“我要三十枚灵石，一柄好剑，以及一瓶聚灵液。”
陆青棠笑意更深。
“姑娘胃口不小。”
君熹看向她。
“我炼出的丹，值这个价。”
雅室安静片刻。
陆青棠起身。
“好。”
“我给你丹室。”
她很想看看，这个神秘少女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张声势。
君熹站起身。
“一个时辰后，取丹。”
陆青棠眼神一凝。
一个时辰？
炼制回元丹？
这未免太狂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君熹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她竟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