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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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考上了外省的大学，学费六千八，加上生活费，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我妈急得整宿睡不着，
是哥出去一家家借的那笔钱，最后凑了一万二交到我手上。
我去报到那天，他站在长途汽车站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说了一句话："好好念，别让哥白跑这些腿。"
就这一句。我坐在大巴车上哭了一路。
这些事，快二十年了，一直记得。
所以当他张了口，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借不借"，而是"怎么能不借"。
可是三百八十六万。
这不是一笔小钱。
这是我们两个人十二年的全部积蓄。是秋禾连续四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攒下来的。
是我把每个月的烟钱戒了以后省出来的那点零头。是我们给小安留的学区房首付，是这个家最后一张底牌。
一夜没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的名字是：妈。

第三章 两头堵截
"志成，你哥的事，他跟你讲了吧？"
我靠在床头，秋禾还没醒，我压着声音走到了卫生间。
"讲了，妈，昨晚讲的。"
"那你什么态度？"
她的语气很直接，像是这道题只有一个答案，她只是在等我把正确答案说出来。
"我在考虑，妈，数字确实不小。"
"我知道不小！可那是你亲哥！"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
"你读大学那年，家里什么条件你不是不知道，你哥借了一万二给你，那时候他自己刚学出来，口袋里翻不出几百块，
那一万二是什么概念你心里清楚！现在他碰到坎了，你拿考虑两个字来应付？"
"妈，我没说不借，我说的是考虑。"
"考虑什么？等你考虑完了，你哥那头怎么办？催款函压了一沓，合作方天天追着要钱，他半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那个声音我听着都心疼！你倒好，在这头考虑。"
"妈，你放心，我会给哥回话的。"
挂了电话，我在卫生间站了好一会儿，水龙头开着，水声盖住了我的呼吸。
回到卧室，秋禾已经醒了，靠在枕头上看着我。
"妈打来的？"
"嗯。"
"说什么了？"
我把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秋禾没有接话，起身去给小安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