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清晨的噩梦
凌晨五点十七分，手机闹钟还没有响，但苏晚已经醒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震醒的。
不是**，是楼下传来的那声气沉丹田的“嘿——”，像一把生锈的铁锯，硬生生把她从深眠的泥潭里拽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爆破感，仿佛有人拿了个扩音器对着整栋楼喊：天亮了，都给我起来。
苏晚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棉被隔绝了一部分声音，但没有用。那个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就像一根钢针，能刺穿三层棉被外加一个枕头。
她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八分。
又是五点十八分。
从三个月前搬进这个小区开始，她的生物钟就被强行重置了。以前她习惯七点起床，十一点半睡觉，生活规律得像个钟摆。现在呢？每天五点十八分准时被震醒，然后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六点半，等楼下那个声音终于消停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地再睡个回笼觉。结果到七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感觉比没睡还累。
黑眼圈越来越重，眼袋越来越深，连遮瑕膏的色号都换了两个。
苏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布。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昏黄地打在墙角那一摞还没拆封的快递箱上。她搬进来三个月了，箱子都没心思拆——因为每天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的，哪有力气收拾屋子？
楼下又传来一声：“哈——！”
这次拖了很长，大概持续了七八秒，尾音还往上扬，像京剧演员吊嗓子。苏晚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仰面朝天，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把肺里所有的气都挤压出来，让声波在这片楼宇之间来回弹跳。
三号楼，四号楼，五号楼，每一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姓赵，人称赵大爷。据说以前是某个国营厂的车间主任，退休七八年了，两年前从别的小区搬过来跟女儿一家住。女儿是个小学老师，女婿在银行上班，外孙女在上初中，一家子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唯独这位赵大爷，不知道是退休生活太无聊，还是当领导当习惯了，把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