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侧的家属楼里，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族阿姨，围着碎花头巾，琥珀耳环在灯光下亮得晃眼：“是林盏吧？我是娜佳，你外婆以前跟我住一个宿舍。”
林盏愣了愣，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外婆的事。娜佳笑着把她拉进屋，暖气裹着苏伯汤的香味扑过来，她冻僵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你外婆上周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要来，我这汤都炖了一下午了，快坐。”
餐桌上摆着刚烤好的列巴，抹着厚厚的蓝莓酱，娜佳给她倒了杯热格瓦斯，眼神落在她掏出来的套娃上，手里的杯子顿了顿：“这是瓦夏做的套娃，我认得这个纹样，你看这姑**裙摆边，是瓦夏独有的刻法，他当年是满洲里最好的套娃工匠。”
那个套娃一共五层，最外层是穿布拉吉的姑娘，眉眼跟二十岁的苏晚一模一样，第三层是个穿工装的小伙子，脸刻得模糊，**层是卷成筒的旧信纸，第五层放着个磨得发亮的银戒指，唯独第二层是空的。外婆说，当年她返城的时候太急，把第二层弄丢了，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第二层是陈默的脸啊。”娜佳叹了口气，拿纸巾擦了擦眼角，“陈默是跟你外婆一块来的知青，跟着瓦夏学做套娃，俩人情投意合，本来约好1999年冬至，套娃广场落成那天敲钟就领证。结果冬至那天陈默去瓦夏那取做好的套娃，路上被拉木材的卡车撞了，雪太大，卡车翻进沟里，连人带套娃的碎块都没找全，只找到半块刻了一半的椴木。你外婆抱着这个缺了第二层的套娃哭了三天，临走前说要等第三声钟，说陈默答应过她，钟敲第三声的时候，就带她去贝加尔湖看蓝冰，去***看**的雪。”
第二天林盏醒的时候，天刚亮，雪下了一夜，窗外的套娃广场被雪裹得像个童话世界。她裹了三层羽绒服，贴了十个暖宝宝，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广场走。白天的广场没几个游客，只有几个保洁阿姨拿着大扫帚扫雪，最大的套娃酒店有几十米高，脸上的彩绘被雪盖了半块，远远看着像在哭。
她顺着广场往西北角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照片里那个缺了半块眼睛的套娃雕塑。套娃有两米多高，蓝白的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