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某种活着的电路。他试着握拳，力量以一种他本能就知道如何控制的方式涌上来，不多不少，刚好是他想要的那个度。
“我现在在哪？”
“地表。原华北平原，现‘无尽铁锈’废土区核心地带。”阿瑞斯的声音顿了顿，“准确地说，您正躺在一个‘先民’的休眠舱里，周围是他们的一个地下前哨站。这个前哨站大约在三百年前被废弃，但能源系统一直运行到现在，所以您的休眠才没有被中断。”
“先民？”
“七百年末日后，地表幸存者**为两大阵营。自称‘人类正统’的‘地下城派’，以及被他们称为‘野蛮人’的‘地表遗民’。”阿瑞斯调出一系列影像，投影在舱壁内侧，“‘先民’是地下城派对自己祖先的称呼，他们认为是自己保留了人类的火种。而地表遗民则认为，躲在地下的是懦夫，真正的人类从不需要躲进老鼠洞。”
陆沉看着那些影像。地下城确实壮观，像是把一座城市塞进了巨大的溶洞里，层层叠叠的建筑沿着洞壁螺旋而上，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而地表遗民的聚居点则是另一番景象——简陋的钢铁堡垒、用废旧零件拼凑的移动基地、满身纹着抗辐射电路的狂战士。
“他们打了几百年？”
“按照地下城官方记载，是六百一十三年。按照地表遗民的口述史，是从末日降临那天就开始了。”阿瑞斯补充道，“双方都认为对方不配被称为‘人类’。有趣的是，双方都认为世界需要救世主，而救世主只能出自自己这一方。”
陆沉笑了。
笑得很淡，但在玻璃舱壁的反光里，他看见自己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他们打了六百年，就为了争一个‘谁才是正统’的名头？”
“还有资源。地下城需要地表的水源和矿物，地表遗民需要地下城的能源技术和医疗物资。双方曾多次尝试谈判，但每次都以****告终。”
“因为谁都不服谁。”
“正确。”
陆沉撑着舱壁，慢慢坐起来。他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是反应堆从待机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的声波震动。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开始在血**加速运行，将沉睡期间积累的代谢废物迅速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