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什么时候已经阴得像扣了口铁锅。
雪片子突然就砸了下来，不是初雪的软绵，是混着冰碴的硬粒，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刮。风卷着雪粒往领子里灌，林野的羽绒服很快就湿了一层，冻得硬邦邦的。他眯着眼想往回走，转了好几个圈，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来时的路，周围的松树长得一模一样，连阿巴河的水流声都被风盖过去了。
他慌了神，脚底下踩在一块覆了雪的冰面上，整个人顺着坡滚到了半米深的沟里，胳膊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背包摔开，装着矿泉水的瓶子裂了口，水流出来瞬间就结了薄冰，他摸出打火机想点个火堆取暖，打了十几下，刚冒出来的火星就被风刮得没影。
林野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冻得嘴唇发紫，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日记里写的那段话：“1978年12月3号，暴风雪，我在山里迷了路，以为要冻死在松树下，突然听见铃铛响，抬头看见一头白驯鹿，站在雪地里像块发光的玉。”
就在这时候，叮铃，叮铃，细碎的铜铃声顺着风飘过来，不太响，却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
林野猛地抬头，看见沟沿上站着一头白驯鹿，毛白得跟周围的雪融为一体，只有眼睛是浸了水的黑玛瑙，亮得惊人，鹿角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条，脖子上的铜铃铛随着它晃头的动作，叮铃铃响。
是爷爷画在本子里的那头白驯鹿？
那鹿见他抬头，也不跑，往前迈了两步，低头看着他，铃铛又响了一声，像是在催他。林野咬着牙撑着沟壁爬了好几次才爬上去，指尖冻得已经没了知觉，那鹿见他上来，转身慢悠悠往前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跟不上。
鹿踩过的地方雪都浅了一层，像是特意选了好走的路，前面有个半米高的冰坎，林野脚滑差点摔下去，那鹿居然停下来，站在坎上等他，直到他扶着树干站稳了，才又接着往前走。林野数着铃铛声走，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风突然小了，远远看见松树林里冒起白烟，一座尖顶的撮罗子立在空地上，周围的栅栏里圈着几十头驯鹿，有个穿狍皮袍子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木墩上，正低着头削桦树皮。
“乌力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