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的医卷读到深夜，倦了便伏在案头小憩，醒来继续研读。父亲讲解医理时，他总能举一反三，对脉象变化、病症根源、方剂加减的理解，往往能切中要害，连父亲都时常惊叹他的天赋。

父亲为街坊邻里诊脉时，叶天士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观察父亲的神色、指法，牢记父亲问诊的细节、辨证的思路、开方的逻辑，久而久之，不过十岁的他，竟能粗略分辨常见脉象，说出几分病症的缘由，偶尔还能对父亲的药方提出自己的见解，虽稚嫩却精准，让父亲愈发认定，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十二岁那年，叶天士正式随父行医，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出诊，在药铺里抓药、碾药、抄写药方，亲身感受医者救死扶伤的使命与重量。他亲眼见过父亲为贫苦病人免去诊金、倒贴药钱，见过父亲彻夜不眠守护危重病人，见过病人痊愈后阖家欢悦的模样，也见过无力回天时家属悲痛欲绝的神情。小小年纪的他，便深深懂得，医者手握药石，笔下一方一剂，关乎人命生死，半点马虎不得，半点私心不可有。因此学习医术时，他始终一丝不苟，每一味草药的性味归经、主治禁忌，每一个方剂的配伍原理、加减变化，都反复背诵、反复琢磨，烂熟于心，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本以为能一直在父亲身边研习医术，传承叶家医道，安稳成长，可命运却在他十四岁这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常年行医、积劳成疾的父亲叶朝采，骤然染上重疾，不过半月便溘然离世，年仅四十九岁。父亲的离去，让叶家顿时失去顶梁柱，家道迅速中落，原本安稳和睦的生活，瞬间陷入困顿与悲痛之中。

年少的叶天士，还未褪去稚气，便要扛起家庭的重担，照顾年迈的母亲与年幼的弟妹。他跪在父亲灵前，长跪不起，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身前的孝衣。看着父亲留下的泛黄医书、磨得光滑的药箱、用旧的脉枕，他在心中立下铮铮誓言：定要穷尽一生精研医术，传承叶家三代医道，像父亲、祖父一样，治病救人，心怀苍生，不负医者之名，不负先人期望。

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家中生计艰难，叶天士毅然放弃了科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