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种力道，不是轻叩后推开的那种。是直接、果断、带着风的那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颗**上了膛。
"嗒、嗒、嗒。"
我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白茶与佛手柑。
裴知意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门口。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妆容很淡。但她那双眼睛从门口扫过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像是被调低了十度。
她手里拿着我的大衣——她来接我吃饭。
但她没有看我。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张辞职信。
那一摞零钱。
和信封里露出半截的奖金条——上面的三个数字清清楚楚：3、9、.0。
裴知意走过去。
脚步没停。
捡起那张奖金条，展开，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
面对钱柏年。
钱柏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退成——脚后跟碰到了椅子腿。
裴知意的右手抬起来。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
钱柏年的脑袋被扇得偏向右边，左半张脸上五个手指印几乎是同时浮出来的——先是白，然后红，最后紫。
他捂着脸，瞳孔散开："你……你疯了？你谁啊？"
裴知意没理他。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周志成。"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动了手的人，"三分钟之内，到工程部会议室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了一抖："裴……裴总？"
"我老公三个项目省了两千九百万。"
裴知意垂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硬币。
"你们财务核出来的年终奖——三十九块。"
她停顿了一秒。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声音了。
"周志成，我给你两分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马维光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拎上岸的鱼。
贺远舟瞪大两只眼睛，头在我和裴知意之间来回转，转了三个来回。
王建国半站着，半坐着，整个人卡在了起身的动作上。
钱柏年捂着脸，手指缝里的眼睛终于聚焦了。他看见了裴知意——真正地看见了。
黑色大衣。低马尾。那张从集团官网首页到每一次全员大会投影屏上都出现过的脸。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