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下午，只有林可一个人回过家。
寄件时间两点十四分。
林可一点四十七分进的门。
中间二十七分钟。
够了。
够她打开我的抽屉。
拿走录取通知书。
走到八百米外的快递站。
填上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
收件人：陆明。
我站在雨里。
想起十年前的事。
高三那年，我爸出了车祸。
家里所有的钱都用来治病。
我妈说：“先打工，以后再考。”
以后是多久？
十年。
十年里我在工厂干过、在超市干过、在餐厅干过。
后来进了这家广告公司做行政。
同事聚会的时候，他们聊大学趣事。
某某老师、某某社团、某某食堂。
我笑着听。
插不上话。
有一次喝多了，一个同事问我：“苏晚你哪个大学的？”
我说：“我没上过大学。”
桌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转移了话题。
那两秒钟，比什么都难熬。
三年前我开始备考**高考。
白天上班，晚上看书。
周末去图书馆做题。
没告诉任何人。
只告诉了林可。
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为我们住在一起，瞒不住。
因为我信她。
她说：“好好考，我等你好消息。”
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四百多张卷子。
我考了412分。
全省前百分之五。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闻了闻纸的味道。
像新课本。
我从来没拥有过的大学新课本的味道。
现在这张通知书被装进快递袋，用我的名字，寄给了我的相亲对象。
目的是什么？
让陆明知道——苏晚在考**高考。
**高考。
不是全日制。
不是正规本科。
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女人，二十七岁了才在考大学。
陆明的相亲资料上写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妈给我写的相亲资料上，学历那一栏——
我掏出手机。
找到我妈发给王阿姨的那份资料照片。
学历：大专。
我愣住了。
我没有大专学历。
我是高中。
我妈自作主张，写了“大专”。
我不知道。
我从来不知道。
这张资料，我没看过最终版。
是我妈直接发给王阿姨的。
而林可——她翻我抽屉的时候，一定也看到了这